乃至无上菩提。”</p>
屋内一时安静。</p>
苏大为看着行者，目光好像穿过他，看到多年以前，自己初见玄奘法师的画面。</p>
一切，宛如昨日。</p>
法师的音容相貌，在心中是那样真实。</p>
但他终究涅盘了。</p>
苏大为心头空落，一时不知从何说起。</p>
良久，他喉头蠕动一下，向着同样枯坐于前的行者道：“法师走了，师兄有什么打算？”</p>
“我也要走了，这次来，算是与你辞行。”</p>
“走，去哪里？”</p>
苏大为一时反应不及。</p>
“回瓜州，那里是我的家乡。”</p>
“呃，师兄家乡在瓜州？”</p>
“是，吾俗家名石磐陀，家在西域……”</p>
行者的手，抚摸着铁棒，目光现出回忆之色。</p>
“时间真快啊，三十五年前，贞观三年，法师西行，途经瓜州，在当地阿育王寺讲经说法一月有余，我适逢其会，在寺前听经，结果这一听，便听进去了。”</p>
行者似是回忆起什么美好之事，嘴角微微翘起。</p>
“人说菩提灌顶，我便在那时，求法师收我入门，从此陪法师左右。”</p>
“等等，你……你是石磐陀？”</p>
苏大为差点没跳起来。</p>
做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他恰好听说过这个名字。</p>
据说，后世在敦煌莫高窟的姐妹洞窟，榆林窟中，有一幅叫做《唐僧取经图》的壁画。</p>
其作画年代比吴承恩的《西游记》要早上三百余年。</p>
在壁画中，只有唐僧、白马和一位尖嘴猴腮的胡人，并没有猪八戒和沙僧。</p>
后世考证，画中的唐僧正是玄奘本尊。</p>
他身着襦裤，外套右袒袈裟，双手合什，面目英俊。</p>
而胡人着襦裤，脚穿麻鞋，头戴金环，额低嘴长，露齿披发，双目圆睁，似人又似猴。</p>
形像逼真而又野性。</p>
画中这位胡人身背经卷，手牵一匹马。</p>
后世考证说这便是吴承恩笔下“孙悟空”的原型，名石磐陀。</p>
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p>
在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里所说，石磐陀虽然陪他一段，并送他出关，但后来在途中又心生悔意，甚至还对玄奘动了杀心。</p>
最后玄奘与其分开，继续踏上西行路途。</p>
“师兄，你，你怎么会是石磐陀，你不是……”</p>
“我知道，法师的《西域记》里说‘石磐陀’与他分开了是不是？”</p>
行者轻轻抚摸着铁棒，眼中泪光闪动：“那是法师为了保护我。”</p>
“保护？”</p>
“不光是我，连高昌国王麴文泰，法师也没有提及。”</p>
行者如此一说，苏大为立刻明白过来。</p>
是了，在《大唐西域记》里，玄奘有意为帮助自己的人，做了一些隐瞒。</p>
而在弟子听其口述西行路上事的《大唐大慈思寺三藏法师传》，则记录了一鳞半爪。</p>
皆因当年大唐与突厥交战，边关封锁。</p>
玄奘是私自出关。</p>
按唐律是重罪。</p>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p>
苏大为看向行者：“师兄，瓜州那边，还有你的家人吗？”</p>
行者脸上露出似哭似笑的神色：“三十五年，哪还有家人。”</p>
在后世，有考证说石磐陀的家乡在甘肃省安西县锁阳城一代。</p>
在唐时大概叫苦峪城，属于大唐的瓜州郡，距离高昌县不远。</p>
“既然那里已无家人，那师兄何不留在长安？”</p>
“长安虽好，吾所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