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就在赵源率领援军驰援之际,陈绍安已经率领第一营的复汉军士卒抢占下了北门,在城门内同反应过来的清军展开了血腥的贴身厮杀。
雪亮的刺刀后面是一排排滚动的人浪,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朝着城内的清军发起了冲击,双方各自发出呐喊声和喊杀声,刺刀、长矛、短刀、藤牌在这一刻互相交锋,一名名复汉军士卒倒下,还有更多清军也被捅穿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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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文戈,广东黄埔人,身为副营长的他冲在了厮杀的第一线,他过去曾经在佛山学过武术,手中的长刀上下纷飞,不时就带走一名清军的性命,而此时他身前是一名清军的把总,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崔文戈砍下了脑袋。
当无头的把总扑倒在泥水中,崔文戈顺势抽回长刀,一脚踩在了把总的尸体上,将他直接踏入了泥水中,紧接着便逼向了下一个目标。
在这一场近身肉搏战中,复汉军的刺刀搏杀在清军的长刀藤牌面前并没有落入下风,一方面是因为复汉军的枪刺术结合了英军的刺杀技巧,还实行了一些配合,以动作简练为要旨,攻击招数简单实用,而清军虽然在武器上占据了一定优势,但是他们平日训练量极低,且并没有接受过太多的肉搏训练。
再加上双方穿着的靴子也不一样,复汉军穿着的军靴也是赵源专门找人设计制造的牛皮长筒靴——这一点也是仿照普鲁士军队,因为欧洲地区在冬春季节雨水较多,道路泥泞难行,士兵穿着的短靴很容易陷入泥地,水坑水洼还会弄伤脚踝,会对行军造成影响,因此长筒靴也就成为了普鲁士军队的标配。
在如今的泥水中搏杀时,复汉军的长筒靴抓地效果极佳,在泥泞中也能稳住下盘,反观清军绿营所穿的要么是草靴要么是布底的官靴,一旦陷入泥地中,根本无法抽出脚来,而脱下鞋子以后又容易摔倒,打起来自然不是复汉军的对手。
对于目前的清军而言,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
广东水路提督赖恩爵、碣石镇总兵曾逢年、大鹏协副将陈荣辉三人也没料到大鹏所城遭到了复汉军的袭击,他们在睡梦中被人唤醒,只能匆匆调拨手中的人马,顶住复汉军的进攻,直到此时才终于有心思打量正在厮杀中的复汉军。
“果真是精锐”
赖恩爵不看则以,一看顿时吓一跳,要知道大鹏所城的兵可不是寻常绿营,他们世代居住在大鹏所城,这里就相当于是他们的家,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打起仗来也是相当凶悍,再加上赖家数代人的调教,又没有吃空饷,使得大鹏所城的兵个顶个厉害。
可问题是,这么精锐的大鹏兵,遇到了对面人数更少的复汉军,竟然还被压着打!这还不是使用火器,而是完完全全的贴身肉搏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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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赖恩爵不理解,就连旁边的碣石镇总兵曾逢年,也是看得心底发寒,若是换上他自己的镇标,只怕都坚持不了这么久。
双方围绕着小小的北门展开了极为激烈的肉搏,只是城门洞狭窄无比,双方之间几乎完全贴在一起,再无挪腾躲闪的空间,就如同两头力大无穷的耕牛在互相顶角一般,都想把对方挤出城门洞。
陈绍安全身上下都是血,将原来灰色的军装彻底染红一片,他双手端着长枪刺刀,狠狠扎进了一名清军的胸膛,然而就在他想拔出刺刀之际,周围一众清军却寄过来,将那死去清兵的尸体当成盾牌一般,往陈绍安的身上挤,也使得他没有脱身的余地。
眼看着陈绍安被挤在了人群中,两名清军挥舞着腰刀,朝着陈绍安的头颅狠狠劈砍而来。
就在这个危急的时候,陈绍安忽然醒悟过来,他径自松开了手中的燧发枪,随后摸向了腰间,掏出了那支珍爱无比的手铳,对着对面那清军的脑袋就狠狠扣下了扳机。
随着一声枪声响起,那清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而一旁的复汉军士卒身体朝着陈绍安方向撞来,用胳膊帮他挡住了另外一名清军的砍击。
陈绍安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汗,他刚刚已经从鬼门关门前转了一圈,连忙接过一旁复汉军士卒递过来的刺刀,狠狠一刀捅进了对面清军的肚子里,还用力往上划了一刀。
雨水、汗水、血水已经融汇在一起,让众人几乎都看不清面前的情况,甚至到了此时已经听不到众人的呼喊声和哀嚎声,只剩下了众人粗重的呼吸和兵器碰撞时所发出的声音,一种难言的寂静蕴含着残酷到极致的血肉搏杀。
到了这一刻,复汉军与清军之间已经再难分出你我,唯独尸体和血水在人群中形成了一道分界线,堆叠在地面上的尸体形成了一层又一层,宛如泥泞的湿地,将众人的脚也给深陷其中,不进不退
复汉军第一营鏖战了一个时辰之久,光是战死者就已经达到二百八十余人,剩下的人也几乎人人带伤,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