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精灵族来说,母树就是最大的母亲。
艾伦看到珀尔哭累了就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在母树下睡去,然后被来自母树的树枝缓缓包裹,大片的蔓藤轻柔地覆盖着他幼小的身躯。
直到第二天,到处寻找他的精灵发现了珀尔,他会保持沉默地被带走。
然后当天晚上他又准时出现在母树下,就像是这个地方是唯一能够让他感到安心之处。
渐渐的,也没有精灵会特意来寻找珀尔的踪迹,似乎都知道他十分依赖母树,而珀尔也会在待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主动离开。
艾伦甚至觉得,母树是珀尔的精神寄托。
等珀尔再大一点,他就不在哭泣了,而是面无表情拿着一个精灵族的乐器——很像是口琴,坐在母树下缓缓地吹起来。
那个音色十分哀伤。
艾伦能够听出他的心情十分低落、挣扎、还带着无法释放的痛苦。
这样一复一日,珀尔似乎要从幼年期踏进少年期前而做着各种的准备。
艾伦也继续跟着他的身边,看着他成长所经历的种种。
他看着珀尔被许多精灵围绕着,许多年长的精灵对他说着什么,他只用着点头和摇头来进行回应,偶尔说出几个字,从不拒绝也不反对。
随着学习和成长,珀尔变得越来越出色,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但是周围的精灵好像都没有发现他身上出现的异常,只是不断地赞美‘王子殿下果然聪明’、‘不愧是王子殿下’、‘王子殿下做的很好’、‘王子殿下你还可以继续努力’、‘王子殿下不愧是我们的希望’……等等。
珀尔麻木地接受着一切的赞美和安排,像是解决例行公事的完成所有精灵们交代给他的学习任务,自觉的让人心疼。
艾伦发现也只有在母树和塞维洛恩陛下出现的时候,珀尔才会流露出那一丝他是真实、所活着的情感。
可那个情绪,却总是伴随着悲伤、痛苦……与绝望。
艾伦记得塞维洛恩陛下有现身过几次,可每次都是匆匆茫茫来看一眼,就转身而去的背影。
幼小的珀尔几次目光渴望地盯着他父王的方向,想要张开喊他,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那双刚蓝色的眼睛就黯淡了下去,接着他就会更加沉默。
乖巧、听话、懂事、不需要操心。
珀尔就像是一个人偶,完美的执行着周围精灵们希望他做到事情,从来不让任何精灵失望,也不会做出让任何精灵困扰的事情。
没有自己的意见,不会主动开口,更不打算交流。
他只有每次独自在母树下吹奏乐器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一丝属于自己的真实情感,可也是那么悲伤又孤独,还带着挣扎地痛苦。
艾伦不能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精灵都没有发现珀尔什么的异常?
甚至连塞维洛恩陛下也没有发现,直到珀尔完全不在说一个字,沉默的如同哑巴。
日夜交替,直到珀尔准备完全进入少年期的那一刻,艾伦便被直接送回最开始的位置。
当他再次看到幼小的精灵趴在母树下哭泣的画面,他知道自己将会重复他之前所见过的种种经历。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
他感觉到自己心口也不受控制的隐隐抽疼着。
艾伦意识到自己可能进入了阻碍珀尔苏醒的原因里。
珀尔似乎不断挣扎在痛苦的绝望里找不到自己的路,好像永远被困在那个幼年期至少年期的时间点里不能脱身。
艾伦深吸一口气。
他明白了塞维洛恩陛下所说过的那句‘那个孩子始终无法从那个阴影中脱离’的意思了。
狄拉格大概也是知道,精灵族所必须经历的成长考验吧。
珀尔,你在经历着一直以来不曾言明痛苦的吗?
同伴的状态让艾伦实在十分担心,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将他从这不断重复痛苦回忆中唤醒。
珀尔在意的事情,让他身陷阴影的事情……
艾伦从所见得到经历里得出了一丝猜测——那会是来自他的母亲吗?
他想起狄拉格说的,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情况,就向母树求助。
艾伦立刻摸了摸手链上的树叶,手腕感到它在微微发热,他轻声诉说着自己的请求。
“母树,能够拜托你,让我得到帮助珀尔的线索吗?”
在他声音结束的下一刻,艾伦便得到了来自母树的回应。
那属于母树的力量缓缓将他的身体环绕起来,他的意识也在同一刻随之散去。
当艾伦再次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是处于透明的状态,也是站在精灵城的内部。
一道人影迅速从他面前掠过,发尾是那罕见的紫罗兰色。
……是狄拉格?
而等对方在原地停下转身后,艾伦愣了愣,立刻否定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