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打算放弃自己？”
“哼！不过是将利益最大化的选择罢了，你难道不清楚？”血红色的眼眸浮现出一丝悲伤，他自嘲道。“更何况……我们两个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我不可能接受自己变成垃圾！”
一个灵魂和身体都处于不完整的累赘状态，不知道何时会彻底熄灭生命之火。
一个除了给伤害哥哥之外，几乎派不上任何用处的无能废物。
如果阿诺德本人是清醒的状态，他知道自己继承魔王之力就可以救他的主人……对方绝不会犹豫。
好歹身为四年的同伴，加尔德尔非常清楚那对双生子对哥哥的忠诚与爱。
“更何况，如果是他死掉话……”
暗影牧师的视线再度落在了冰棺中骑士，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遮掩地悲伤。
“哥哥一定很会痛苦。”
作为契约主仆，无论是身心都会遭受到伤害，哥哥也会很伤心。
那种事情……他绝对不要。
“哥哥……他对他们，不一样。”
加尔德尔很早就察觉到了，双生子身上与他相克的异常感。
最初他以为是属于神圣殿堂光明之力的人类与作为混血恶魔的自己，天生属性不合。
又在得知双生子都拥有继承勇者的资格后，他就明白那是不可以抗拒的对立。
可尽管阿诺德和他会有同样的感受，他曾经却依然在魔界里主动帮过自己，之后更是时刻留意自己的状况。
……这个家伙，不是让他极为反感的人类。
如果将自己的生命力和魔王之力送给对方的话，那么是不是也代表自己能够和哥哥有契约的联系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形式，只要是能和哥哥在一起……又能够帮助哥哥。
还需要在犹豫什么？
“别再废话了，如果这次换你犹豫不决，那我也得把那句话丢给你……！”加尔德尔目光一凌，直直望着路易，挑衅地说道“我们魔族有的是时间可以等待……但身为人类的‘他’没有。”
阿诺德这样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没有新的生命力补充，他的身体会很快会衰竭，然后面临彻底死亡的结局。
他们都很清楚这一点。
混血魔人最初的犹豫是不想接受曾经属于生母的力量，他憎恨属于魔王的一切。
可当白龙王的降临，他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选择。
要么成为能够解决哥哥困境的助力，要么就像是无能废物一样被困在魔界，什么也做不到。
他自己无法面对哥哥，却希望能够为哥哥奉献一切。
“我的命，送给你了……”
血红色的双眸凝视着被冰封的黑骑士，他低声道。
“绝对要替我保护好哥哥啊……”
否则就算是变成亡灵，他也会成为最凶恶的存在，直至将对方杀死为止！
更何况他相信哥哥一定会永远记住自己……哪怕是以悲伤的方式。
原谅他的自私吧。
谁让他虽然是杂种，本质也是一只恶魔呢？
当然，还有混血魔人永远不会承认所在意的那一家人。
不想在牵连真正关心他的人，他已经不想在接受除了哥哥以外的情感……他给不起，更还不了。
……白痴蠢龙，白痴龙王，希里雯阿姨，请原谅我一直以来的拒绝，别在对我有期待，我所剩下的力气只够爱一个人。
哥哥。
哥哥。
哥哥……
……能够成为你的弟弟，好开心。
他永远不会忘记被自己咬伤的哥哥，用一个温柔的怀抱点燃了他冰冷的心，也将他冰冷的灵魂也带回了世界。
加尔德尔一次次在内心呼唤着，像一辈子都喊不够。
……可我为什么那么贪心？
留恋哥哥的温度，抓牢哥哥的掌心，更想要将彼此的骨血都融合在一起。
永不分离。
……不只是想成为你的弟弟，更想靠近你，拥有你，独占你……让你只属于我。
哥哥。
哥哥……
我的哥哥啊……
加尔德尔笑着闭上了眼睛，他接受自己没有未来的结局。
……没关系，我很开心。
作为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与这个世界的怪物，能够遇到哥哥，已经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所获得的最大幸福。
只是他好像永远失去真正对哥哥表达自己心意的机会了。
……哥哥，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把我当做男人来看？
哥哥，我爱你。
……永别了，艾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