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黑龙稍微能够理解了。
“你很爱你去世的丈夫？”为数不多的情感经历让她只能得出这个结论。“不想背叛他？”
“哈……”
女骑士却是笑着摇摇头。
“我本来应该回答，是的……可我不想敷衍你。”
碧绿色的眼眸微微轻合，她的态度是那样坚定，也决定将自己极少外露的一面坦诚。
“阿雯，我绝不会为了某个男人去勉强自己，哪怕他是我的爱人。”
“我爱我的丈夫，可在他去世的那段日子……我才发现，我更爱我自己。”
“直到我生下孩子之后，我就决定要守护他们的未来……”
“过去我不想被家族束缚，主动去选择自己的人生，现在也是！”
“无论是结婚，生下后代，还是只为自己的意志而生存。”
温娅的眼中闪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从未后悔过自己走上的道理。
“所有的选择……都是我自己选的！！！”
她从来不认为女性就是附属，必须倚靠男性，去遵守所谓传统约束的陋习。
每个人类都该这样……她是独立的灵魂，有自我的思想，更拥有决定自己的权力。
而不是刚出生就要被打上标签，估算价值，作为利益的筹码。
“阿雯，这个时代很残酷。”
说到这里的时候，温娅的表情难得很认真，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严肃。
“我不清楚龙族内部的生存是什么标准，对于人类而言……权力、性别、阶级、这些都是能够轻易夺取生命的要害。”
“旧时代的人害怕被推下深渊，不断压迫榨取未来的新血。”
“人类想要活下去，很难。更奢望自由的活着……那就是一种奇迹了。”
希里雯很震惊。
她是第一次听到阿娅说这样的话，也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
“我的人生，是我自己选的，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会接受。”
温娅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扬起一抹自嘲。
“你看，尽管我现在好像是抓住了一直想要的东西，但谁又知道……我根本就没在乎过？”
家族、地位、权力、荣耀。
这些东西只是她人生的一部分，却永远取代不了她的全部。
“我学习的一切技能，都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活下去，能够替我想要守护的人做些什么。”
女骑士朝着天空的方向张开手。
暴露的掌心全是常见练剑磨出的厚茧，以及为了炼药而不能留长的指甲。
“…我啊，最厌恶战争了，也讨厌和人动武，更不喜欢弄那堆乱七八糟的药汁。”
死亡会让人绝望，血液则令人反胃，药草破坏着嗅觉。
“…………！”
看着人类展现出来的伤痕，黑龙忽然想起了对方之前笑着跟自己聊天，话中流露的渴望。
——阿雯，你知道吗？我很喜欢指甲油哦？收藏了许多特别好看的的颜色，我觉得阿雯你的手那么漂亮……涂上肯定很好看，下次来我的房间，我给你试试。
——家主这种东西，谁爱当谁当……反正别给我惹麻烦，会好好做个人，那我完全不介意退位让贤。
——唉，有时候想想我也是太倔强了，不过没办法，劳碌命也是自己选的，爬着也要走完嘛！
那些细节无一不在暴露着血淋淋的伤口，希里雯意识到自己的胸腔有些发闷。
她知道，这是心疼。
藏在阿娅那毫无阴影的灿烂笑容之下，像是永远不会失去希望的耀眼光芒。
是那样坚强而清醒的灵魂。
如果说艾伦从小在龙谷长大，被龙族影响了不少，才能够被希里雯视为族人的眼光去看待。
那么温娅就是真正改变了她对人类评价的关键。
……或许，人类值得她在多观察。
“阿娅，你……”黑龙道。“很勇敢。”
能够这样坦荡自然地接受自己，无论是什么模样。
当初的她如果不是被爱人所影响……或许现在的黑龙战神也只是一个遵从族群意识的傀儡。
“会吗？”
听到好友的评价，温娅只是笑了笑。
“我只是不想活在束缚下，也更加任性罢了。”
女骑士那一脸笑嘻嘻的模样，瞬间便打破之前紧绷的气氛。
“而且……阿雯，就算是我，在很多时候也会摆出许多面孔哦？”
“我喜欢欺负我的孩子，也乐衷于逗弄让我喜欢的存在，当然啦，一些垃圾废物只需要敷衍就行了，那些该死的人渣我从来不会客气。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不管是什么人，都必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这样很好。”关于护短方面，希里雯十分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