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镜凌眯起眼眸：“这个也有可能……但是你之前对上的是单个异形，这是群体行为，有点不好比较前后是否有变化。”
任厉默了几秒，转眸看着他，沉声说道：“我觉得难度提高的地方还有一个可能……”
裴镜凌点了点头，接了下去：“前五名的身份加成。”
“嗯。”任厉微微蹙眉，“一个合作型副本，却出现了区别对待，而且还是按照排名给玩家加成，无形之中建立了各个玩家之间的竞争意识。”
“而且还是极具优势和诱惑力的加成。”裴镜凌的眼神凛冽了几分，“对本来就不可能团结一致的队伍来说，资源的倾斜会加速矛盾的滋生、加深。”
“这次的身份加成，暂且还只能让被加成的本人使用。”任厉眉目沉沉，“最多造成分裂成小团体搞拉拢，不会引起抢夺。但是如果再死一个人，难度升高，加成变得可以‘易主’，那么敌人就不仅仅是异形了，还有在身边的队友。”
裴镜凌“嗯”了一声，又摇了摇头：“不止。”
任厉看着他，裴镜凌微微皱眉说道：“不止是拉拢。”
“比如刚才，我们和那个女兵被安排到了最危险的位置，是因为我们身手好、有加成。”裴镜凌抬眸看着任厉，“如果他们知道了你的加成是不会被异形主动攻击，你猜你会被他们要求做什么？探路？潜伏？”
任厉不惊讶裴镜凌能猜出来自己的加成是什么，但是听到他的猜测，眉间微微蹙起。
“你猜我的加成是什么？”
裴镜凌歪了歪头，没等任厉说话，就自己揭开谜底，“我是一个把自己当小白鼠，在自己身上做实验的疯狂医生，我的身份加成是：因为身体被改造，不是致命伤的伤口都能很快自愈。”
“你猜，我又可能会被他们要求做什么？”
任厉的脸色变得很冷峻，说了句冷笑话：“像游戏里的坦克站在最前面抗伤害？”
裴镜凌没忍住，轻笑出声：“应该差不多吧。”
“还有那些……”裴镜凌抬了抬下颚示意了一下任厉身后的柜子，上面摆放着酒店里出售的食品和饮品，“物资也是很重要的东西，对我们来说，获得的渠道很多，比如出去了有超市、餐馆，但是对于不想再继续走下去的玩家来说……这个酒店的物资就很重要。”
这句话暗含了两层含义。
任厉看了一眼身后，东西的份量并不多，比一般的酒店要少，最多够一个人坚持两天。
“这个酒店有多少房间？会选择留在酒店待上十天的玩家有多少？”任厉心里猜测着算了算，“应该够了。”
“那是大家愿意平均分配、每个房间都有、离开的玩家不屯粮、还要省吃俭用的情况下。”裴镜凌条理清晰地说道，“一旦有人想要包揽物资，就一定会有人缺乏物资。”
任厉皱了皱眉：“你这是全部都往最坏的结果的考虑。”
“大概是过度揣测了吧，但是谁又能保证现实不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呢。”
裴镜凌语气淡漠了几分：“我已经见过很多次这种‘最坏’的结果了，甚至更荒诞的都有，永远不要因为自己的善良，而低估了人性里的恶和自私。”
“而末日，最考验的就是人性。”裴镜凌把双腿伸展开，往床头懒散一靠，轻飘飘地说道，“而最经不起考验的，也是人性。”
任厉的表情很幽沉，不置可否。
话题有些沉重，两个人都默契地停下来，一时间没有说话。
“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厉哥哥的原因了。”
裴镜凌的语气微扬，率先打破了安静，“刚才你在会议厅救人的样子，好帅。”
任厉抿了抿嘴角，淡淡地说道：“我都说了，我是为了我自己。”
“我知道啊。”裴镜凌挑了挑眉，“顺便还起到了震慑嚣张气焰和杜绝无脑求助的作用嘛。而且让那些不愿意保护新玩家的老玩家有了更多的顾虑，如果不救，是不是药剂又要‘浪费’给新玩家了。”
“那你还夸。”任厉的语气不太好。
虽然任厉明白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心软好心的热心肠，但是背后的利用布设被人当众揭开来的感觉还是不太舒服。
尤其是被裴镜凌说出来。
裴镜凌感受到了任厉的不快，轻声笑了笑，眼神变得温柔：“但是我还知道，就算是有私心，你也依然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就算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你最后也会救的。就像游戏还没开始的时候，你宁愿站到大家的对立面开门去救那个女人一样。”
裴镜凌眨了眨眼，“道德和功利并不冲突，能够权衡取舍，达到平衡就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的。”
任厉顿了几秒，转身看着他说道：“我们才认识几天，搞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声音依旧平淡冷漠，但是脸色明显缓和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