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宇朝他们眨了眨眼,站在那些人身后,指了指顾副司令。
顾副司令似是配合他一般,立马以拳抵唇咳了一声,看着秦舒宇,像是恨铁不成钢地嗔道:“真是不成器!自己不会想法子,就知道找你霍哥讨教。”
“上次的事情也是……”顾副司令像是想不起来是什么事了,摸着脑袋好似迟钝非常,双眼却无比锐利地紧紧盯着任厉,问道,“是什么事来着……”
“盐铁供商。”任厉漫不经心地补充道。
顾副司令手一顿,随即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哎,对!瞧我这记性。”收回视线,对着旁边的官员说道,“霍上校真是不得了啊,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刚才语调古怪的军官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眯着眼看着任厉问道:“既然顾中校问了,不如霍上校跟我们也透露几分,你是怎么说动那位老爷子的?”
这一来一回的提问,简直像是不逼得任厉接不了话就舍不得停。
裴镜凌脸色微沉,心里思考着什么。
任厉掌握的信息就那么多,只能继续保持淡定,装高深打机锋。
轻挑眉尾,手指轻敲瓷杯沿,似笑非笑地说道:“万燕清……可不是白娶的。”
办公室里又是一阵沉默,大家似乎都心照不宣地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端起茶水润了润嗓子。
“霍上校倒是好福气。”一名军官扶了扶军帽,眼神精明,语气高深地笑道,“娶妻当娶贤,这几个姨太太可是帮衬了霍上校不少。都说温柔乡销金窟,到了霍上校这里,可变成了温柔乡敛财路啊。”
旁边一个军官压着声音,似是要说悄悄话的模样,但是又偏偏让耳力敏锐的任厉给听见:“这精力也真够旺盛的,只是不知道这活儿怎么样……应是好的,不然霍上校怎么这么惹人爱,那么多姨太太相处也不吵架。”
任厉脸色一沉,拿着茶杯的手顿时收紧。
旁边的军官乜了他一眼,呷了一口茶,无所畏惧地低笑道:“也或许是她们都已经知道霍上校心里其实真正爱的不是女人,反正大家都落不得好,就和睦相处了呗。”
“那倒也是……现在家里都已经有六个了吧?”
“是的吧……”
一起说悄悄话的军官一顿,抬起了头,笑道,“我突然想起来,听说霍上校昨天下午在广德大剧院又有了想捧一位角儿的心呢。”
“哦?我还没听说此事呢。”顾副司令看向任厉,一副长辈关心后辈的模样说道,“霍贤侄这是又欣赏起了哪个名角儿了?”
秦舒宇似是想起昨天下午的情形,微不可查地吞了吞口水,端起茶杯遮住表情,有些紧张地看着任厉。
任厉听到他们说昨天下午的事情,眼神微动,看来扮演刘小玉这个玩家的死并没有影响到既定发生在‘刘小玉’身上的事情。
但终究还是不太确定的,任厉冷着脸,压着火气,含糊地说道:“广德戏班子的台柱子,我看他唱的确实不错。”
滴水不漏。
“到底是唱的不错呀,还是身段不错呀,还是脸不错呀?”一个看起来就长得比较猥琐的人眼神有意无意地往裴镜凌身上瞟,“还是在床上……比咱们宋相公还要……”
任厉阴沉的脸色更沉了几分,看着对面那些人的眼神冰冷凛冽,不怒自威。
那个嘴碎的军官瞬间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连忙闭上了嘴巴,朝顾副司令看去。
“多亏了霍大哥遗传给了霍贤侄这副好皮囊!”顾副司令像是没感受到任厉的不悦一样,语气轻松,眯着眼眸,轻佻地笑道,“想要什么样的人要不到?兔儿爷都上赶着跟到军部来了……”
“够了!”
任厉黑眸阴沉,实在是忍无可忍,把端起的茶杯狠狠往桌上一摔,把只剩杯底那一层浅浅的茶的水都给震得飞溅出来。
任厉本来就很讨厌这样勾心斗角、阴阳怪气的场合,更何况他们嘴里还说着淫言媟语,用那种猥琐下流的眼神在裴镜凌身上看来看去。
真是恨不得把他们眼珠子都挖下来。
任厉心里的火气压了半天,现在已经是暴躁非常,直接狠戾地踹了一脚办公桌,直接把桌子踹翻在地。
顾副司令伪善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秦舒宇被吓了一跳,直接站了起来,一脸欲言又止,用眼神不断暗示裴镜凌。
裴镜凌眉头锁紧,抬手按在任厉的肩膀上捏了捏。
以他对霍擎这个人物的了解,他能娶那么多不爱的女人,随便再包养一个小情儿在大家眼里都是正常现象,而其他人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拿家事来嘲讽霍擎——他肯定不是这种会为了小情小爱而跟利益相关的人正面翻脸的人。
果然,办公室里这下是彻底是寂静一片了,不管之前那些人是什么表情,现在都收敛了表情,漆黑的眼睛里似有深意一般地看着他们。
对面只剩下秦舒宇一个人按着额头,看起来非常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