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唇周围的颜色都变成了鲜红色,皮肤颜色从正常的颜色逐渐变成紫绀色,身体因为死前抽搐的缘故,倒在地上的姿势看起来诡异极了,死状骇人极了。
周边的学生被这样的动静给吓了一跳,有的人发出了尖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生了这种情况;有的人却发出了低骂,像是嫌这声音影响到了他的就餐;当然更多的人就是抬头望了一眼,然后继续吃饭。
对生命的漠视被放到了最大,没有人上前查看这些在地上抽搐的同学,最多也就是拿着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了挪位置,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任厉早就发现了,这些学生的眼睛里都是满满的恶意和冷漠,在存在利益共同体的时候——围攻被公认的弱者时,他们可以狼狈为奸。但是一旦涉及到了他们的个体,分崩离析的比谁都快,并且没有任何的迟疑和良心不安。
当人被这样纯粹的恶包围的时候,甚至有时候会让生出一丝恻隐之心的人自我产生怀疑——是否我才是做错了的那一个?
当然,在这里就算他们关心也没用,任厉和裴镜凌都知道,等到这些人的尸体消失后,这小小的意外将会被这些人遗忘,他们又会毫无所觉地吃下那份属于他们自己的毒药。
死的人越来越多,裴镜凌看着那些人扭曲又恶心的死状,眼里的弑杀快意逐渐变得黯淡下去,眉心微微蹙起,眼里变得有些迷茫。
任厉察觉到了,但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拉过他的手,淡声道:“我们出去吧。”
裴镜凌这次没有立马挣脱开任厉的牵手,微微点了点头,站起来跟他一起出去了。
走在逆流的人群里,裴镜凌看着那些和自己擦肩而过奔向食堂的人,沉默了几十秒,突然他小声开口道:“我这样做不是更过分吗?”
突然沉闷下去的心绪压得裴镜凌有些呼吸困难,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些迷茫,“我好像变成了我最讨厌的人。”
任厉皱了皱眉,把他僵硬的手握得更紧,低声道:“是不是你脑海里又出现声音……”
“不是。”裴镜凌摇了摇头,“它还很兴奋,再为我的所作所为而开心和欢呼着。我只是……突然觉得很恶心。”
任厉心里一动,顿住了脚步。
裴镜凌也因为牵着手的缘故,被迫停滞在原地,抬眸看着他。
任厉眼神认真地看着他:“镜凌,这不恶心。”
裴镜凌被他抓着的手,手指在他掌心不安地蜷了蜷:“明明就很……”
“你听我说,”任厉的声音低沉平稳,“这并不是完整的你,但你仍然保留着你的善意,我很高兴。”
看着裴镜凌被他的话弄得更加迷茫的模样,任厉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以后会明白的。”
裴镜凌抿了抿唇,眼睫轻颤,没有说话。
“镜凌,我知道你比你表面上要柔软的多。”任厉微微弯腰平视着他说道。
从一开始他们认识的时候,这个人就告诉自己在游戏里为了积分可以不择手段,不能一味善良、也不能一味
的充满了戾气。
但是其实他除非非常必要的时候,就算不是合作副本,也很少真的去针对别人,甚至很多时候都会帮别人一把。
他的身上总是充满了矛盾,不仅仅是妖冶和纯情。
就像他总会充满了幼稚气地朝自己撒娇耍赖皮,但是也愿意赌上自己的命来和自己并肩作战。
就像他脸上总是挂着戏谑的笑和说着顽劣的话,但是对自己的爱意其实非常真挚和深情。
任厉眼神越发温柔,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了捏裴镜凌的脸,认真地说道:“而且,就算你真的恶贯满盈、做尽坏事的话,我也不会觉得恶心的。”
裴镜凌眼皮微掀,那双桃花眼里映着阳光,看着他,轻声道:“为什么?明明你就很讨厌那些人的霸凌行为……”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不过这种这么直接的话,现在的任厉是绝对说不出来的。
他收回了捏裴镜凌脸颊的手,以拳抵唇地重咳了一声,还下意识挺直了腰背,特别严肃地说道:“因为你是裴镜凌。”
“裴镜凌在任厉这里,就拥有所有的特权。”
今晚又是风雪肆虐的一夜,温度又急剧降了几度。
完全不符合这座山所在纬度和其海拔高度应该拥有的低温,就算是加厚的帐篷,也有些抵御不住了,寒气开始往里疯狂钻。
但是裴镜凌却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寒意,他缓缓睁开双眼的时候,整个人正舒舒服服地窝在任厉的怀里,被他温暖的体温慰藉着。
“镜凌,醒了?”任厉应该醒来的比他早,敏锐地察觉到了裴镜凌醒过来,自然地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摸了摸他的脸,“饿不饿?”
裴镜凌看着任厉半晌儿没说话,然后脸上慢慢露出明媚的笑来,把他的脑袋再往下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