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厉的薄唇轻轻抿起,他想起来了。
似乎在梦里,镜凌有跟那个爱中英文交杂说话的青年说过他以前有夜盲的事情。
虽然他们当时具体的对话有些模糊,但是任厉仍然肯定,是提及过夜盲的。
为什么又重合上了?
那到底是个梦还是一个预言……亦或是那其实是一个平行时空?
任厉拿着刀的手攥紧了几分,沉声问道:“镜凌,你怕黑么?”
裴镜凌摇了摇头:“这倒是不怕的。反正什么都看不见,不就跟闭着眼睛一样。”
……不怕黑?
不过这似乎也不能说明什么,以“梦”里的镜凌的性格,他很有可能就是找这个理由一直赖着自己撒娇。
任厉心里思绪万千,现在很想来根烟抽一抽。
“梦”里的自己,记忆单调空白。
现在的自己,记忆多的快要错乱。
任厉眼眸里的光沉了沉。
“厉哥,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裴镜凌打断了任厉的思绪,“马上十二点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着实不是一个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的时候,任厉闭了闭眼,压下那些纷乱的情绪,冷静下来。
重新睁开眼,任厉沉声说道:“别慌,先在寝室等着,静观其变。”
裴镜凌当然是听任厉的,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任厉拉了拉他的手:“坐过来,我先帮你把鞋子穿上。”
裴镜凌眨了眨眼,挪动着身体坐到床沿边。
任厉蹲下身,把手里的刀放在地上,握住裴镜凌的脚,认真地帮他把鞋子穿上。
任厉的手掌略显热烫,上面还有些粗粝的茧,轻轻擦磨着裴镜凌滑腻的皮肤。
一阵轻微的痒意从脚掌沿着神经蔓延上来,裴镜凌的手指微微蜷缩抓了抓床单,心脏怦怦跳,心跳有些加快——厉哥人真的好好啊。
长得又高又帅、能力又强、人还这么温柔体贴……
任厉重新拿起刀,站起来坐到他的身边:“好了。”
裴镜凌止住脑内的夸赞,耳朵在黑暗中已经开始泛起粉红,小声道:“谢谢。”
任厉回道:“小事。”
裴镜凌默默又加了一条——就连声音都这么低沉有磁性,好听死了。
几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凌晨十二点到了。
整栋楼依旧很安静,但是裴镜凌却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周身的温度唰的一下就降低了。
他朝任厉的身体靠近几分,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厉哥……我突然有点害怕了……”
任厉重新握住他的手,沉声道:“别怕,我陪着你。”
又过了一两分钟,突然再度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嘎吱——吱呀——”
这次开门的声音明显比十几分钟前那个宿管老师“查寝”发出的声音要大得多,而且是很多扇门的声音重叠起来的效果。
走廊上传来来踢踏踢踏的杂乱脚步声,任厉保守估计至少有十几个人在走廊里行走。
然后出现了一听就是强行踹门的巨大声响,没过几十秒,一声尖利的叫声划破了这个寂静的夜。
“啊——”
那声尖叫声非常短暂,但是在这空荡的楼道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且被回音,让人心惊肉跳。
任厉立马拉着裴镜凌站起来,精神高度戒备,小心翼翼地把裴镜凌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镜凌,抓紧我的衣服,别随便松开。”
“嗯嗯。”
他们的寝室在最里面,而有道脚步声离他们这里越来越近、逐渐变得清晰,在这个人到达他们寝室门口、打开门的那一瞬间。
任厉直接松开了裴镜凌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出击,一把扯过来人的手臂,直接把他拖进房间。
暴力地反剪住双手把他按在了墙上,锋利的刀刃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脆弱的颈动脉被冰冷的刀尖抵住,那个男生却丝毫没有慌张,甚至都没有怎么反抗,艰难地扭过头来,眼睛里带着不明意味的兴奋,死死地盯着任厉的双眼。
任厉看清楚他的脸,眼神沉了几分,竟然是广播台那个主动来找自己和镜凌搭话的男生。
任厉语气冰冷:“你想干什么?”
男生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弧,白日清亮的声音被故意压的很低,他低低地笑:“我已经知道你了。”
任厉眯起危险的眸,站在他身后的裴镜凌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的记忆力实在太强,这个声音他一听就知道是白天那个男生。
裴镜凌又想起白天被他们紧盯住的恶寒感,双手紧紧地抓着任厉的衣摆不敢放松。
男生诡谲地低笑道:“任裴,一起来参加交换身份的游戏吧。”
这个名字被他说出口,裴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