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师把张士勋往琴案后的座位上让:“张公子,请坐。”
张士勋不再谦让,既然答应弹琴了,不如直接进入主题,省得客气来客气去的像个傻子。
张士勋在琴案后坐下,看向琴案上摆放的古香古色的古筝,不自觉伸手一拨……不错!高音区清脆亮丽、中音区结实饱满、低音浑厚连绵不绝。
“好琴!”张士勋发出一声赞叹,它比自己弹过的所有古筝都好。
“张公子是识货之人,这筝乃是皇宫所藏,小女子暂借来的。”李师师在旁道。
这个可以理解,毕竟皇帝就是她的相好,借一张琴自然手到擒来。
“想听什么?”张士勋随意拨弄着琴弦问。
“官人,随便,捡最好听的弹。”丁都赛道。
“好吧,能否先让我净净手?”张士勋问李师师。
“呀!瞧我,怎么把这个都忘了,都是小女子的疏忽,抱歉!”李师师赶忙招呼使女去端水,还亲手点燃几根香插在小香炉里。
张士勋洗过手,整整衣襟,便端坐在琴案后面,开始调弦。
古代的琴弦通常都是用蚕丝所做,也有一些用羊肠来做,虽然在后世也有用这些材料做的琴弦,但很少有人用。
蚕丝做琴弦有它的优点,不是很容易断,但缺点是声音偏小,不适合在环境嘈杂的地方弹奏,不过在静室内就百无禁忌了。
张士勋调好弦后,正襟危坐,闭目平缓一下心神,这才把手缓缓放在琴弦上。
他先弹奏了一段练习曲,此练习曲是父母花费很大精力专为他量身定做的,几乎包括了古琴五十多种指法,练习起来虽然费劲儿,但旋律优美,弹奏起来不会感觉枯燥。
一曲弹完,张士勋轻轻抚着琴身赞叹道:“真乃一把好筝,音色饱满纯净、亮而不躁、柔而不虚、韵味悠长……简直太完美了!”
这边夸完,没听到有反应,张士勋抬起头来,却发现李师师和丁都赛都木呆呆看着自己,不由一怔,脱口问道:“你俩怎么了?”。
“你怎么会弹得如此之好?”李师师被刚才的琴声震惊到了。
“是呀官人!你弹得太好了。”丁都赛满脸崇拜。
“你俩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噢。”张士勋半开玩笑道。
“这首曲子什么名?”李师师问。
“这只是我自创的一首练琴曲,平日拿它练练指法而已。”张士勋觉得拿父母的东西给自己撑门面,理所当然,不会有任何愧疚之心。
“这只是你自己的练琴曲?”李师师张开樱口,惊呼一声。
“献丑!献丑!”张士勋谦逊道。
“姐姐,我说张官人的技艺高超,说得没错吧?”丁都赛道。
“妹妹的确没有骗我,张公子一出手,果然技艺不同凡响,我自认为见多识广,听过许多大家弹奏,可张公子的很多技法,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即便是周学士也远不如他。”李师师说着,由衷地赞道:“听张公子一曲,才真的体会到什么叫做技艺高绝。”
“师师娘子谬赞了,技艺高绝,实不敢当,惭愧!”张士勋尽管脸皮甚厚,但被两人这么夸,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张公子,这首曲子居然是练琴曲,小女子还是有点不相信呢。”李师师声音柔柔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总之很好听。
“是呀,我也不信呀。”丁都赛帮腔道。
“信不信由你们吧。”张士勋笑了,他如何听不出二人这小小的激将法。
“你再好好弹一首,这次别弹练指法的曲子糊弄我们了哦。”丁都赛道。
“好吧!好吧!”张士勋被她们一通夸奖,忍不住技痒,拨一下琴弦,道:“给你俩弹一首《春江花月夜》,如何?”
“春江花月夜?”李师师喜出望外,急忙问:“是不是张若虚所作的那首?”
还没有等他回答,李师师就张口吟道:“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她只吟了个开头便停下来,睁着一双明眸看着他。
“李娘子猜对了,正是取自这首诗的意境。”张士勋笑着点点头。
“劳烦张公子了。”李师师站起身,很郑重地道一个万福。
张士勋赶紧站起来,道:“咱们只是以琴会友,李娘子千万别如此客气,张某承受不起。”
“就是呀,师师姐姐你恁地客气干嘛呀?”丁都赛似乎也觉得诧异,她平日从来不在李师师会客的时候来,但她知道姐姐的性格,对人孤傲,对人不假辞色,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才能让她客客气气,比如教她弹琴唱曲的周邦彦和当今官家。
李师师也不解释,笑道:“请公子为我们弹奏这首春江花月夜吧,我们姐妹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