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立在屋檐下,陈朝接过兰花手里的厚毯子,给坐在轮椅上的蒙长岚盖上双腿,小心掖好,做好保暖。
“长岚,回去吧,又要下雪了。”
蒙长岚手里抱着暖手炉,偏头看了身边的陈朝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迷了视线。
“下雪喽,下雪喽!”
“国师快过来呀,别玩你的小虫子了,咱们一起堆雪人,打雪仗……”
“那个兰花,你也过来,一起过来玩。”
驿站宽敞的院子里,穿着厚厚冬衣,将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宁白芷跑到院子里,抬起头伸出手,接着自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
如少女一般的银铃笑声,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国师姜玲珑正在喂养自己养在罐子里的毒虫,她真是搞明白那些死囚一个个的,体质为什么那么差,还没折腾两日就全都死掉了。
从大纪带过来的死囚,至今为止全部死了,她“以身饲蛊”的研究被迫中断,只能等重新回到大纪,让陈朝给她送来更多的死囚再重新开始研究。
当然,除开这些,姜玲珑每日会花一个时辰,去找陈朝要他给她讲述“生物学”的相关知识,目前,她已经学完了七年级上册的内容,受益匪浅。
嘭!x33
一个雪球砸在姜玲珑干净的黑色道袍上,炸开一朵白色的雪花。
宁白芷笑嘻嘻地站在雪地里,朝姜玲珑招招手,生怕姜玲珑不知道是她干的。
姜玲珑错愕片刻,缓慢低头,看着道袍上的一片雪白“污渍”,咬紧银牙。
“陈朝,你还有脸笑,还不快管管你的小妾,都是一个孩子的娘了,还跟没长大的黄毛丫头一样……”
“我管不了,请师父待徒儿管一下吧。”陈朝摊手。
然后,姜玲珑就冲进雪地里,正要教训宁白芷,谁知又是一个雪球在她的道袍上炸开。
“你……”
嘭!
“不要……”
嘭!
“宁——白——芷!”
被叫了名字,宁白芷站在原地,“国师,怎么了?来打雪仗呀……”
看着一向高冷,世外高人模样的姜玲珑,被调皮的宁白芷搞得无话可说,屋檐下的众人全都被逗乐了。
“兰花,想去玩就去吧。”
“大小姐,我……”
“去吧去吧……”
蒙长岚朝小丫鬟摆摆手,目送兰花一步三回头地迈入雪地中,正是爱玩的年纪,打雪仗什么的最是有意思了。
得了蒙长岚的允准,兰花很快来到二女面前,兴奋地团了一个雪球。
蒙长岚一动不动,坐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欢快的一幕眼眶里有了微微的湿意。
“怎么了?腿又疼了?”
“没,高兴的。”
蒙长岚伸手擦擦眼角。
陈朝解下肩头的披风,绕过蒙长岚盖在她身上,蒙长岚看着身上的披风,心里暖暖的。
……
今日的咸阳,下了一场好大的雪。
给年节下的咸阳城,又增添了几分年味。
不过这一日,总有人做出与欢快氛围相反的事情来。
比如。
威严的秦王宫前。
两鬓斑白的老将军蒙武,身披铠甲,身材昂藏地跪在风雪中,独自一人,堵在大臣们下朝回家的路上。
他落了满头满肩的白雪,眼里充满血丝。
少倾,宫门“轰隆”一声打开,朝臣百官,三三两两结伴而出,然后猛的顿住脚步:x33
“嗯?蒙武?……他怎么还没走?”
“没记错的话,昨日午时就跪在这里了吧。”
“谁说不是呢,他到底要做什么?”
朝臣百官看着跪在午门前的蒙武,对他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风雪掩盖住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
叫蒙武听不清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
“摄政王,要不要下官叫禁军轰走他?免得碍了摄政王的眼睛。”
闻言,身穿蟒袍的蒙虎,盯着跪在午门前的蒙武看了好大一会儿,向他的狗腿子们摆摆手,说不用。
见午门打开,身子早已经冻得没有知觉蒙武,缓慢地抬起眸子,继续保持跪下的动作,声音嘶哑:
“臣,蒙武,有事禀报秦王,请摄政王允准!”
蒙武话音刚落,百官之中,立马出列好几位官员,竖起二指,指着蒙武呵斥,满脸狰狞:
“大胆!蒙武你好大的胆子……!!”
“秦王是你想见就见得的?”
“你堵在午门,想要作甚?想要造反吗?”
蒙武低头,跪伏在地:“臣不敢!”
那些官员不肯罢休,还想要骂时,却见那道蟒袍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