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仁,别叫,待会我们自然就知道去哪了。”郑安说到。
郑安心里仔细数着时间,他感受到周围一片安静,被拖着前行的过程中,他感受到了鞋底的摩擦并非向山间的小路一般松软,反倒是像石板路,加之先前囚禁自己的屋子,郑安完全可以确信自己和朱余是要被带到洛阳城中的某个地方,然后一丢了事。
果然,被拽着拖行了一刻钟多的时间,二人被解开绳子和布条,然后被像扔包袱一样扔到地上,朱余顿时疼得叫了起来,等他起来想骂那几个人的时候,对方已经早已离开。
此时郑安正在观察周围,朱余转了转手臂,靠近过来说道:“这个位置应该是城东,现在已经宵禁,我们也得快点找个地方才行。”
郑安同意朱余的看法,说道:“此处离你家较近,不如暂去之,”朱余“嗯”了一声,表示同意,然后二人便朝着朱余府上而去。
朱余并不是洛阳人,但是老父亲疼惜在京中求学的儿子,于是花巨资购置了一处宅子,让朱余不必像其他外乡的太学生一样只能居住在狭小的小舍里面。二人来到朱府门前,望着气派的朱红色大门,郑安此刻心中却无暇他想,只得和朱余二人一同进入府内。
“这府内过于安静,不似往常,”郑安的一句话却让朱余心中一紧,他磕磕巴巴地说道:“之前我在外面和别人辩经饮酒,无论多晚,回来的时候,府内都有人相侯,一进府,便会听见犬吠,但是今日俱无,恐有不测。”
说罢,二人立刻分开行动,在府内寻找人的踪迹,这府内着实过分安静,突然朱余感到鞋子踢到了什么东西,拿东西软软的,像是球,他蹲下去摸了一下,突然心里一阵悲伤袭来,证实了他不安的猜测,“阿黄,”这是朱家狗的名字,朱余摸到狗头哪里,并没有感觉到呼吸的气息,然后他起身,继续寻找,此刻他已经是在寻找幸存者了,他做好了府内已经被屠杀的准备。
他在黑暗中推一扇门,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房间内的灯火,伴随着光明瞬间而来的还有惊恐与震惊。一辈子养尊处优的朱余可能怎么也想不到,之前遇见的杀手和被绑架的遭遇只能他漫长人生中毫不起眼的波澜,眼下,进入他眼中的景象足够让他一辈子都记住了。
朱余惊得一下就坐下了地上,只见屋内倒着十几具尸体,地上有血迹,逆着血迹的方向,发现鲜血是从死者身体中流出来的,死者身前被五花大绑,口舌被布条塞住,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朱余说不出话来,他感觉自己已经下半身已经动弹不得了,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语气词。
此时郑安,也跟着过来,他进屋扶起朱余,说道:“另外一个屋子也是此等景象,屋内几人皆被杀,只是未被绑住,应是杀手查漏的时候发现的。”
朱余转头看向郑安,悲戚地说道:“此等惨状,非人哉!”
郑安点了点头,却是自责道:“究竟是在下害了尔等。”说罢郑安径直向前,蹲下查看尸体,他发现这些死者都是被一刀毙命,可见凶手的狠毒,然后他又摸了摸尸体和地上的血迹,尸体刚冷不久,地上的血迹也还没有完全干,说明这件惨案发生的时间应该在六个时辰以内,凶手是谁不用多想就能得到结果,但是为何要牵扯这么多无关的人进来,郑安搞不懂,这让他更加自责了起来,如果不是自己,兴许这些人就不用死,想到这,他重重地看了一口气。
突然听见朱余的一声,“那里有东西,”顺着朱余走动的方向,郑安看见了东墙上有一把匕首插着的帛,帛一般是可以用来写字的,朱余走过去将帛去了下来,看了一眼,对郑安说道:“这是他们对我们的警告。”
郑安接过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的是“望君以此为鉴,安心做事。”
“怀民,令堂大人和小寒在他们那里真的不安全啊!”朱余说到。
对于这点,郑安也同意,但是他的表情却是带着无可奈何,“全被拿捏,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人?非要置曹大将军于死地。”朱余问到。
郑安看了看周围,然后关上门,怕有密探监视,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司马家的人。”
朱余眼睛里又一次飘过难以置信,“司马太傅可是四朝元老,深受太祖、世祖、烈祖皇帝信任,抗西蜀,俘孟达,平辽东,屯田两淮,恢复关中,功莫大焉,虽然这几年被曹大将军逼迫,但是……,”朱余没有再说下去,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论实力,大魏也只有司马家能与曹爽抗衡,”郑安说到。
朱余没有再纠结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而是说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有的东西我们怎么去拿?”
郑安站了起来,说道:“你我恐怕牵扯到数千条人命,我虽然舍不得家母和小寒,但是我更不忍心看见这么多颗人头落地。”
“怀民,那可是你的母亲和妹妹啊,这些仆人我视他们为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