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王师来形容自己的军队其实并不贴切,左路军不是天子的军队也并非大汉的军队,而是只忠诚于他王耀一人的私人武装。可硬要说此乃王师,想来也不会有人反驳。如今的北域都护府一家独大豪揽四州,一时风光无限想伐誰就伐誰,挥师出征压根就没人敢放半个屁。称一句王师有何不可?实力摆在这,别说王师,就是他王耀自称为王,其实都没啥不妥。
作为都护府的大都护,王耀虽名为汉臣,却早就有了称孤道寡的资格。任誰都能看出,如今的北域四州已然成为一个没有国号的独立王国。而王耀,也早就成为了大汉北部的无冕之王。只是有些事情看得出却没摆在明面上,故此外人虽然卑躬屈膝,却还是只会尊称王耀一声太原侯。
与史上的袁术无论势力还是声望,王耀都可以堪称碾压。即便他就此自立为王也很难沦落到袁术那般地步,首先占据司隶和凉州的董卓势力便会绝对支持他,益州刘焉根本不管外界事物,交州弱到极致又遥远偏僻,可以直接忽略。如此就是荆州刘表跟他翻脸也无所谓,荆扬徐豫四家互有间隙甚是有仇怨,绝不可能因为一个称号联合起来。而就是他们联合起来进兵兖州协助袁绍与自己为敌,那又如何?
他王耀,不怕。
“大都护,瞧见前方高地上的袁军营寨了么?眼下距离晡时还久,可他们就炊烟滚滚造起饭来,此象很不寻常,其间必然有诈不可不防。”
望向不远处高地上该是临时匆忙扎设的简易营寨,佐官周荇眉头微皱、当即朝王耀提醒道:“此处距离范县不到百里,倘若意在屯兵,为何不屯于城中?再者军队常驻之所,营盘绝不可能如此简易,同样如果是设在此地作为阻碍的军事前站,也不可能如此草草设寨,这样一攻就破的军寨,根本就起不到桥头堡的作用。”
稍加分析,周荇道:“无论从何角度来看,此寨都应该是赶时间匆忙所设。如果卑职猜测不假,这该是袁绍派来增援前方防线的援军,但他们刚刚行至此高地便发觉了我军踪影,仓促之下只得慌忙凭借地势安营扎寨。按说此刻他们应该紧急加固工事,可他们并没有,反而一眼望去守备稀疏,这没到饭点就放出来的炊烟,估计也是叫我军掉以轻心的手段。”
王耀闻言颔首,只感到崔琰一手提拔的这个年轻人还真是才思敏捷。
一席分析井井有条,其间有理有据很叫人信服。
“您再看那营寨边侧上的林地,明明葱葱郁郁竟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动静,甚至就连鸟兽的叫唤声都没有,这显然很不正常。如果有动静卑职都没这么多疑虑,可它太安静了,安静的太过异常。”
瞪大着眼睛,周荇凝视着高地上的景象,缓缓道:“卑职基本可以推断,粗陋的营地或许是确实来不及,但这稀疏的防备和炊烟,则一定是袁军想让我们放松警惕的障眼法,此刻那林地之中一定藏满了精锐伏兵……结合地势来看大抵是骑军,只要我军放松戒备开始扎营,这些骑兵就会迅速冲出顺势而下,打我军一个措手不及!”
“善!应该就是这样。”
抬头望向高地,王耀稍加分析得出的结论与周荇一致,这也叫他更喜欢这位年轻的佐官了。
周荇不是谋士也并非武将,而是贫苦出身的小吏,后被崔琰所看重提拔,自此走上了监察官的道路。x33
此次出征,后方还有世族这个大隐患尚未平定,故此将毛玠荀攸留于都护府坐镇很有必要。见主公一时间身边没有能够出谋划策的贤人,崔琰便将自己的得力干将周荇給推了上来。
都护佐官没有品级,相当于一个处理杂事的近身管家,又能充当随时谏言的幕僚,而周荇拳脚功夫居然也还不错,还能兼任一个护卫保镖。
这一路上近卫队长王虎可能不是随时跟在王耀身侧,但周荇却是寸步不离,不知为王耀处理了多少劳神的琐事。
这是个涉及面非常广的全才,虽然不是样样精通,但已够用,且很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