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无可退,只得死守。”
“文将军认为居高临下,可率数千精骑趁左路军刚刚开赴而来立足未稳之际发动突袭,借助地势,定能打王耀一个措手不及,挫伤敌军锐气。”
“不可,居高临下虽有地利,却只适用于不考虑后撤的总攻之中,若只是孤军冲上一阵挫敌士气,那么这路孤军又如何归来呢?去时是以上而下如有天助,归时却是以下而上速度当大大减缓,若被咬上甚至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一直没出声的辛毗忽然开口,他眉头微皱,望向颜良就想要说些什么。
颜良见状,却是先一步迅速道:“是也,本将当时也连连规劝文将军不要贸然行事,还且稳字为先。奈何文将军就是不听劝,言语皆为庭柱,我无权管辖于他,军师您说说,本将又能如何?”
此话一出,辛毗沉默不言。
他凝望颜良一眼,虽然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但还是没有继续下去。
不管怎么说文丑都已经死了,现在再去追究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然失去意义。就是颜良故意整死文丑,但现在军中战将接连消逝,还能对颜良这位仅存的大将如何?x33
与大局相比,事情的真相也就不值一提了。
见才思最为敏捷的辛毗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颜良一时大松一口气。
他知道最大的难关已经度过,死人是不会说话的,眼下只消把所有的罪责都甩给文丑即可,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文将军执意率骑军出击,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诸君都很清楚,本将详细至极的让后发信骑全部传了回来。”
颜良神情平静,淡淡道:“五万左路军,其中有两万轻兵配备了新式武具,射程四五百步,击发时声势浩大,文将军及数千精骑连摸都没有摸到敌人,就被尽数射杀。本将在战后派遣士卒收敛来几具士卒尸首,沿致命伤口切划开来……”
“便发现了此物。”
从怀中摸出一粒有些被烟火给熏黑的铜黄小柱,颜良先将此物高举示众,继而递给侍者传给袁绍。
“请主公恕末将戮尸之罪!先前军中传有流言,说是王耀当年率领乡勇加入皇甫嵩军中与太平道首张角作战时,曾面对面目睹到张角释放妖术,故而学到了几计天助杀招。此言诛心,凡人焉能敌天?任其流传军心必被瓦解,末将只得出招反制不得已而出此下策。”x33
在帐中缓缓踱步,颜良道:“天道变幻莫测,伟力无形无迹。若得天助施以天罚天谴,便如天雷劈落,霎时震耳欲聋惊天动地,转瞬便消逝不见再无痕迹。”
“能在体内留下东西,便足以说明,此乃人力所为,非得天助也!”
“那形似棍棒之武具,亦非神器,不过是一种前所未闻的新式武具罢耳。”
“以我言论,佐以实证,众将士无不心服口服,谣言不攻而破再无立足之地。非与天为敌,而是俗人相互攻伐,军兵再无畏惧,从而愿继续为主公效死也。”
此话一出,满帐颔首。
天道变幻莫测,若是出手岂会留下半分痕迹?纵是有一星半点的迹象残留,那也不是俗世中人能够察觉的。
能在体内留下如此明显的物件,这就是苍天未曾出手最有力的证明!观此铜黄小物,该是从某种机括之中爆射而出,不过射程能如此惊人,不简单啊!
就在这时,辛评上前一步道:
“袁公,卑职曾在杂书中看到过类似此物的记载。那物件是以墨家绝密的机关产物,不过却毫无声响,只能在五十步距离内毙命野兔。至于伤人,那起码得临近十步之内了……”
“射程相差十数倍,这该不是一件东西,仲治且想想清楚再说。”
许攸接话道:“不过不管是啥物件,只要是人力所为,就定有破绽弱点,寻觅到要害,也不是没有战胜的可能。”
“是也。”
袁绍颔首,就在他即将开口之际,却见颜良忽然抱拳,肃声道:“启禀主公,末将练有一支死士族兵,此番潜入敌营尽数战死,终窃得一把敌军的新式武具。”
“什么!?怎不早说,快快呈来!”
颜良一席话道出,全场顿时色变,袁绍更是满面喜意,竟是惊得直接就站起身来。他眸眼中尽是迫切与期待,这个好消息来的实在太过突然,令他莫名有种欢喜至极的眩晕感。
搞到王耀那新式武具,不就可以对症下药采取措施了么?甚是还能进行仿制,将他袁绍的大军全给武装起来!
“福将!文恒真乃吾之福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