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本想着,陶谦倒台了也不过就是换个效忠对象罢了,徐州是否并入都护府与自己的富贵无关。
但笮融这席话,却是叫许多人登时慌乱起来。王耀打压世族、不用老官还设立了监察府专门盯着贪腐,可谓是条条的整治对象都是他们啊!
他们出自世家豪强,都是贵族子弟。他们都是老官,对都护府毫无忠诚可言。他们每个皆是手染鲜血,几乎皆为大贪特贪之辈……
“徐州也不是不可以归附王耀,但他要保证不清算旧有官员,一切都翻开新的篇章,不然我徐州定会死战到底!”
笮融咬紧牙关,斩钉截铁道出自己的基调。
他身为陶谦麾下首席督粮官,督管下邳、彭城、广陵三郡运粮,其间中饱私囊不计其数,贪占了大量的物资财力。x33
这要是被专业的监察官倒查起来,依照北域都护府的律法,他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啊!就是想亡羊补牢把赃款吐出来也不可能,笮融信佛,他在徐州一带大规模修建豪华佛寺、铸造金铜大佛,还给这些佛像衣以锦彩,并时常举行浴佛节。在此节中,任何人都可以进入寺庙免费吃上三顿量大管饱的丰富斋饭,长期推行此举消耗有多大无需多说,笮融利用职务贪墨了何其巨量的物资也是不言而喻。x33
他不能被查,被监察府盯上就必死。而他一旦身死,他在徐州所推行的信仰失去来源于他的各项支持,大抵也会很快就衰落下来。
笮融生性残暴,滥杀了许多人,佛是唯一能够给他带来心理慰籍的精神港湾,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愿看到信仰从自己手上在徐州走向兴盛又逐渐衰落,那会让他生不如死。
“够了!”
看着心思各异的堂中众人,陶谦神情难看,不禁攥紧了桌案上的茶盏。
先前没有涉及自身利益,群臣们便沉默不语一言不发,而一讲到并入都护府必定会影响到他们的富贵,文官武将就又都精神起来了,一个个抢着发言,当真是自私自利令人作呕。
他们不想并入都护府的原因,居然是害怕整治贪腐的监察府,也正是这点令陶谦非常愤慨。短短半个时辰内,他的骄傲被连续迎头痛击着,竟霎时叫陶谦有种无地自容的感官。
他一直都很骄傲,认为徐州百姓是全天下日子过得最好的,可是从吴凌的口中他知道了,徐州民众或许过得还不错,但跟都护府治内的平民相比,还是差远了。
从博爱大义的角度来看,为了黎民百姓天下苍生过得更好,他该并入都护府。
他一直都很自豪,认为徐州官员都是为民做主大公无私的好官,纵使难免偶尔会顺走些蝇头小利补贴己用,但大头肯定会落在实处。可就眼下看来,可就从笮融提到监察府全场色变看来,徐州的贪腐程度,只怕已经达到了非常可怖的地步。
“笮融,我如此厚待重用于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当年你初至徐州投奔于我,本官二话不说就让你督管下邳、彭城、广陵三郡运粮,可你现在口口声声里里外外都是害怕监察害怕倒查,这些年你在职上究竟做了什么?你好大的胆啊!”
陶谦怒目圆睁,气急之下直接将茶盏掷在笮融头上,拍案高呼:
“左右何在!?将这祸国殃民为害军国大事的污吏拿下!速速去查,明早本官就要拿到笮融贪污的罪证!”
这一切变化太快,全场霎时间鸦雀无声,笮融更是浑身一颤,赶忙伏跪在地,朝陶谦求饶道:“明公,属下是贪了点钱粮,不过并没有贪多,而且我取之于民也用之于民啊!我修建寺庙举办集会,来者无论是誰都可以白吃几顿斋饭,因此而避免饿死之人不计其数……明公,大敌当前您就宽恕属下一次吧!”
此刻笮融心中那是懊悔无比,只恨自己太过着急失了态,竟不知不觉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坑。
瞧陶谦这架势,似乎还非要把他给办了不可,要是没死在王耀的监察府下,反而被陶谦这个老好人给处决了,那可就太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