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麒麟带着她从眼前密密麻麻有一人多高的尸堆中,
找到了一条只比侧身头部宽一点的缝隙穿了出去。
虽然说这样不用踩在了一堆尸体之上,
但是……
脚下是堆放累积到地上的黑色石油,两边是一人多高的尸骨堆,
杨梓粟看着两边几乎紧贴着她的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腐尸堆,
时不时透过一层薄薄滑滑的半透明灰白丝膜凸散在尸堆外、似乎随时会掉出来的骸骨肢体……
甚至有不少空洞洞的头骨侧露着看向缝隙,
顶灯一照过去,那头骨就似乎是面对面的幽幽看着她一样。
战战兢兢的紧跟在张麒麟后面,杨梓粟简直欲哭无泪,
这样直接从尸体堆缝隙里,拨开各种尸骸挤出去,比走上面更可怕了啊呜呜呜……
真不是她不坚强,实在是这种集合了恐怖片所有元素的场景,已经超过了正常人所能接受的范围,
诡异,惊悚,入目全是各异尸体,似乎要扒开无尽尸体才能出去的场景,偏又万分寂静,
前面走着的张麒麟更是没一点声音。
别说她前二十年的人生从没遇见过,就是影视小说甚至脑子里都没这么想过。
可她不敢喊出来打扰张麒麟,又不敢闭眼走,只能尽力什么都不想,摒弃所有余光视角,努力盯着张麒麟所在的前方看。
那几乎散出实质的恐惧终于让张麒麟感觉到了,
张麒麟看了眼恐惧得眼神几乎呆滞,满是死气的杨梓粟,
再让对方以这样的精神状态跟着,怕是会直接把自己吓死。ъitv
他随手从衣角扯了块布条伸过去,
“闭眼。”
看着递过来的布条,杨梓粟眼睛瞬间有了光,
简直感激涕零的她瞬间闭眼握住另一端,
“谢,谢谢小哥。”
虽然看不见了,但是握住布条,感到有人就在旁边,她反而整个都安心下来。
这是种让人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张麒麟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带着杨梓粟来到了“正常”的积尸地范围。
“睁眼。”
杨梓粟顿时睁眼,看着重新薄回去,只有两三层的尸堆,居然都感到了一股诡异的亲切。
一出尸堆,
之前仿佛被隔绝的声音顿时在一瞬间全部进入他耳朵。
听着传入耳朵的嘈杂的枪声、叫骂声、痛苦声,还有角落兵器碰撞声,
张麒麟立即丢了布条,迅速朝一个方向跑去,
还准备指路的杨梓粟呆了下,
见张麒麟整个人简直快成了一道黑影,马上就要看不见,
她赶忙追了上去。
张海峡此时确实处境不太好,
因为他的出现却又没有及时离开,
积尸地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在不断聚集到来,只为了彻底围杀他。
两只傀一左一右,尸蟞群都快围成了墙,周遭粽子和罔象不断合力攻击,诡异的青铜铃音也不停在四周响起,
不同于之前,这次他来只带了刀等基本武器,其他没有任何准备。
而在他这几十年来不断了解这片积尸地的同时,
这些正迅速进化成精的怪物也在不断了解他。
听着四周越发聚集的青铜铃音,周遭快出现实质的精神幻境,
数百年来的无数画面记忆都在他眼前不停闪烁回放,
……那些无法理解的任务,死得不明不白的枯槁族兄,
陌生冷漠的奇怪族老,嚣张取乐的族内渣滓,
陈腐的族规,凋零衰败的家族氛围……
还有最后火焰一般焚烧的族地,找不回尸骨的族长,
自杀的族人,那些不断追杀他的人和叛徒……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顶撞族老,为什么要被逐出来,为什么我不能和他们一样忍耐住,
…明明只要低头道歉就能回去…为什么,
为什么我没有能及时回去……
……张家或许早该不存在,
可为什么,就我没有跟着死在那一天?!
为什么我要失忆,只知道回来这……
为什么……让我还剩在这个世界……
……是啊,他们都死了。
为什么我还在?
各种糟糕记忆不断泛上心头,他近乎头疼欲裂,
来不及找出那两只傀和带着青铜铃的尸蟞位置,
越来越恍惚的视野让他只能靠本能不断躲过袭来的攻击,然后回击。ъitv
出于劣势的他身体不断出现各种伤痕,精神不断恍惚的同时眼神却是越来越狠厉,
刚有了希望,又要我死亡……
……不活可以,那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