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班殊也知道依着他兄长这般软绵心善的性格,若是再这般聊下去,就算聊到茶过三旬,班伯也不一定能将所来之事说个清楚。
所以,班殊就主动问道:“兄长此来除了看望小弟之外,还有何事?”
班伯听到班殊如此之问,他又忍不住犹豫起来,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吾是为昌陵陵邑之事而来。吾家累积数代方有今日之家资,而今天子新建昌陵以为陵邑,迁徙天下富户五千至昌陵永居。吾家如今也在京兆尹上报之名册之中。”
“然阿弟应该清楚父亲乃是念旧之人,吾家旧宅至今已有百年风雨,自父亲及吾等呱呱坠地起,便就对宅院之内一草一木熟知于心。而今,昌陵陵邑新起,吾家要放弃祖宅,而迁昌陵。父亲心中之忧日甚。为兄不忍父亲为此事日渐忧虑,故而才不得已登临阿弟之门,求一良策,以解父亲之忧。”
班殊听完了班伯的话后,她也没敢直接答应班伯。
因为这事乃是天子之事,王家虽然权势滔天,但王莽在身份上毕竟还落后于王家其他七门一个身位,至今都未被封侯。
且又在去年之时,王家又发生一次“三侯之罪”的祸事,使得王家声势不比王凤秉政之时。
所以,在这个关键时间,王家即便不表现出任何支持天子复置陵邑的旨意,也不能主动跳出来去做这种阴奉阳违的事情。x33
否则就会失去圣心,这对王家而言才是最恐怖的!
班殊道:“父亲之忧虑,弟亦是与兄长同感。此事吾会写信于夫君,还请兄长能够在此之间安慰父亲之心,勿使其再忧虑。”
班伯听到班殊要给王莽写信之时,脸上的惊喜之色顿时涌出,连忙对着班殊就谢道:“多谢阿弟!”
班殊微微一笑,轻轻的回应了班伯的感谢,然后兄妹二人又在府中畅聊了好一会儿幼年之时的快乐时光,最后,班殊也留下了班伯,招待了班伯一餐之后,才算结束。
待到班伯走了之后,班殊也也终于舒了口气。
小瑶看着舒气的班殊,疑惑问道:“夫人这是如何?”
班殊看着疑惑的小瑶,也未与小瑶藏私,直接说道:“此事难办,夫君远在广汉,岂能影响长安之事。且此事又是天子所重之事,岂能一般对待?”
小瑶听的也是似懂非懂,在她认知之中王莽几乎是无所不能的,而且,刚刚她跟在班殊一起招待班伯之时,也都全程听着两人的对话,自然也对此事有了一些自己想法。
小瑶认为王莽将班家从京兆尹上报的名单之中划出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可是现在班殊的语气,却让小瑶产生了疑惑。
由此可见小瑶之人虽然很漂亮,也算聪明,但是她在某些事情上的认知还是很欠缺的,这一点可能就是因她出身的问题吧。使得她在看问题时,总不能思考全面,仅以自己看到方向去思考。
所以,这才导致了小瑶对王莽能力的误解,以为王莽当真是无所不能之人。
班殊也知道小瑶的迷茫,但班殊没有继续再为小瑶解惑。
有些事情别人说的再多,也不如自己的领悟。等到小瑶真的能够领悟到一些道理之后,说不定她才真正有资格成为王莽的媵(yg)妾吧。
作为王莽的正室大妇,班殊虽然也真的相信王莽好色,但和王莽成婚这么久以来,王莽也未染指过她身旁的任一婢女,班殊就懂了王莽的好色之心。王莽所好之色,绝非是一般之色。
像小瑶这种空有皮相,又不出众之人,显然就不是王莽所好之色。
因此班殊的内心既是骄傲的,也是不安的,担忧将来真的会出现一位才色俱佳之人在王莽身侧,分享着王莽真正的爱。
但是,班殊又是自信的。至少在长安的范围之内,班殊还没看到有哪家女子可以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至于广汉之地,班殊更是自信,她不信在广汉那样的穷乡僻壤,还能有比得多长安女子的人。
对此,慵懒斜躺在昭阳殿内靠椅上的赵飞燕,以及正在椒房殿中认知钻研象棋之道的小许皇后,还有正在偷偷观察王莽制造水车的哀歌夫人等,皆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一喷嚏。
打了一个喷嚏之后,赵飞燕心中想道:“兴许是昨夜在阁楼栏杆处思念王郎之时受了风寒。也不知王郎在广汉思念吾否?”
赵飞燕一阵惆怅。
椒房殿内,刚刚打了喷嚏之后的小许皇后,也心中不禁想道:“许是本宫近来钻研棋艺太甚,”接着又想道:“王莽不就是此棋发明之人,还未与王莽下过一棋,此本宫之憾事也。”然后小许皇后又鬼使神差的想到在北宫之中的瓢泼风雨,那时的自己衣衫尽湿,与王莽独处一室,他好像什么都看到了。
想到这里小许皇后的脸色也莫名的露出了久违了红晕之色。
而此刻王莽则还在指挥着众人完成之后的调试,只要现在将这造好的水车支架起来,放进河流之中,这水就可以随着河水流动之时带来的动能,朝着高处流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