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学子就学,虽说繁杂,但也算有迹可循…”
“由书院,私塾,社学,还有各州、府、县的儒学,再加上凤阳与应天的国子监而成”
“其中,书院与私塾纯属民办,算是一些野路子”
“而儒学与国子监是朝廷正宗,由官府引导,至于社学,则是你皇爷爷忧虑学子读书艰难,为申明教化于乡间村落特意扶持,趋于半民半官之间…”
“而学子们的才学也是犬牙交错、参差不齐,但最好的,还是当属国子监的学子,他们其实是从各地读书的尖子中选拔而出…”
“孤料定,此次取士,出身国子监的学子,当在半数以上…”
“可他们官样文章最好,但民政也是最糟糕的…这…”
说到最后,朱标又有些怅然的感叹道:
“做皇帝也好,储君也罢,其实很简单…无非是让天下人吃饱了饭,穿暖了衣,别有谋逆的心…”
他停顿一下接着说道:
“还有…这句话你要给孤记在心里…”
他抬头看着朱雄英接着说道:
“无论何时何地,人才有的是,就是朝廷用不用的问题,更何况我大明伦才选拔已趋于成熟”
“要是将来你觉得朝中无人了,那就是官员的选拔出了问题,这时候,治国务必要下重手!”
朱雄英眨眨眼:
“杀一串?”
朱标点点头,非常坚定的说道:
“对,杀一串!”
说起杀人,朱标突然有些意兴阑珊,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这几年不论从用人,还是教化,老爷子的意图很明显…
就是要给大明的官场换换血…
大明绝对要开大案…
他笃信不疑,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他就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
可杀了人,但他们的活还是要干…按照以往的惯例,老爷子总是把这些活拦在自己身上…
如今的政务已经繁杂琐碎不堪,要是再…唉…
他真的是心疼老爷子的身体…
想到这些,他又是叹了一口气,丝毫没有了方才挥斥方遒的意气风发…
他摆了摆手:
“记住孤说的话,你读书去吧…”
……
而令一边的奉天殿。
朱元璋面无表情的听着毛骧的禀报。
直到听到驸马都尉牛城,似乎也参和进这个倒卖国帑、假公肥私的案件后,他的脸上才有了一些冷笑:
“咱说啥来着…狗肉上不了席面…”
他眯着眼对毛骧说道: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从一介乞丐荣登九五之尊,他从来没有变过。
残忍狡诈、雄才大略,从来不把人命当回事…
除了朱标、朱雄英和马皇后,其他的,没有什么让他一定无法割舍的东西…
既然决定杀人,那就索性杀一个昏天暗地…
毛骧心底一惊,脸上却毫无异色。
“是…”他答应一声,接着往下说道。
他手里有一本厚厚的奏疏,看着这本奏疏,他说的极为细致。
包括郭桓篡改账簿,户部侍郎朱安仁与郭桓的弟弟清查地方,收受贿赂的事迹等等…
甚至还有直指郭桓的事,他收受镇江府近五十万贯的古董…
郭桓是个能人,他也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ъitv
在决定留下一条退路后,他自认为做的点水不漏,可比起朱元璋,他嫩了很多。
在锦衣卫眼里,他几乎和透明的一个样。
但他一个初到京城不到一年的户部尚书,反了天也不可能做下那么多的事…
毛骧说的,不仅仅是郭桓。
他说的极为细致,小到地方豪强肆意侵夺、吞并土地、偷税漏税…
在往上的地方吏员大小斛征粮,淋尖踢斛…
还有各地的布政司巧立名目。擅加赋税、阴阳账目欺瞒朝廷,按察司吏治舞弊…
最后再到京中的…
吏部的官员昏聩,刑部的官员枉法,工部的官员贪赃,礼部的官员渎职、兵部的官员吃空饷…
甚至还有督察院的御史,也不怎么干净…
毛骧说的非常严重,按他的意思,大明朝没有好人了。
可他和朱元璋都明白,一些是刻意的夸大,还有一些是陈年旧历,是从秦朝开始就无法根治的弊政。
还有一些…
当年打天下的时候,自然一致对外,公忠体国。
可如今开了国,平息了战乱,草原上的敌人在退却,大明的国祚也正隆。
他们自然要为生活和后代打算。
“老子打的天下,老子不能享受?”
有这些想法的官员,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