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愿意为了艾伦赴死。
那双浅紫的眸子波澜如海,仿佛开遍了普罗旺斯的薰衣草。
他终于相信,自己在被阳光笼罩。
兰斯垂眸,看向自己胸口的蓝宝石胸针,珍惜地轻轻扣在掌心。
他温柔地笑着,轻声道,“是的,殿下。我愿为您而战!”
艾伦终于放下心来,领着他抬步而行,在国王的书房前停下。
在接近国王书房的那一瞬间,兰斯就敏锐地感觉到一股窒息之感,仿佛自己体内无时无刻存在的什么停止了运转。
他几乎是立刻调整着呼吸,才没被艾伦发现异常。
浅紫的眸子露出一丝思索。
那是……什么?
殿下知道吗?
他侧眸,看着艾伦轻轻敲了门。
爱德华正在签署部分政治文件,闻声抬头,停下了手中的钢笔。
他笑道,“回来了?”
弗朗管家规整地抱着一大堆文件,听到声音也抬起头来,慈爱的笑容顿在了眼角。
爱德华也不由停顿。
只见一位银发紫眸的精英人士照顾着艾伦的身高,恭敬地微微躬身,周全细致地伸出手臂,半护着前方的金发少年。x33
那位见他看去,无声行了个抚心礼,端的是一派温柔风范。
……银发紫眸?
是兰斯·洛伦,艾伦校外的那位骑士长?
他的目光落到兰斯半护着艾伦的手上,温和威严地笑了笑,看向自己的儿子,问道,
“艾伦,这位……就是你经常跟我提起的那位骑士长,兰斯·洛伦?”
艾伦颔首,“是的,陛下。”
国王的海蓝眸轻轻垂落,一句话的功夫,就将艾伦上下扫视一遍。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艾伦早上出门的时候,戴了件低调的蓝宝石胸针——与校内联络委员会的款式十分相似。
可现在,艾伦的西装领口空空如也。
他侧眸,在那位骑士长的西装领口,看见了那枚消失的胸针。
海蓝色的宝石与华丽的联络徽章并列,倒是相得益彰。
弗朗管家无声地将手中的文件放回文件箱,又把桌面上的文件收走,妥帖存放起来。
爱德华面色平静,“咔哒”一声把钢笔落在了桌子上。
艾伦一顿,不禁有些奇怪。
……陛下生气了?
他状似毫无知觉,提醒道,“兰斯,这就是我的父亲,爱德华陛下。”
爱德华微微往后倾了身体,看着兰斯半跪着端肃抚心,温和道,“兰斯?我常听艾伦提起你——”
国王起身,自长桌后绕出,虚扶了一把兰斯,请他起身,认可道,
“您确实是一位十分优秀的负责人,神思敏锐、计划周密……是的,您确实配得上兰斯洛特的美名。”
“作为艾伦的父亲,我始终铭记感谢您的付出——校外的一应事务想必十分冗杂,辛苦你如此费心!”
这时,弗朗管家上前一步,躬身请各位移步待客的沙发区,又泡好茶分别放在三人面前。
爱德华笑了笑,抬手请兰斯入座。
兰斯一时有些诚惶诚恐,恭敬地躬身,等待国王父子落座之后,才带了些拘谨地坐了下来。x33
这短暂的两步,爱德华轻轻扫了一眼,就将兰斯从头到尾看了个透彻。
仪态尚可。
容貌不错。
气质温和,却在起承转合间、带了些若有似无的凛冽杀伐之感。
这位骑士长……杀过人?
爱德华轻轻沉眸。
杀人并非易事,一旦狠下心动手,若非血海深仇,就是心性狠绝。这位骑士长做事稳重周全,想必也善于谋篇布局。
同时,他还拥有艾伦校外的倚重,掌握如此大权……
这样的人,一旦反叛,恐怕伤筋动骨。
他从艾伦那里听说了兰斯的经历——出自孤儿院,还能有如此的学识和气度,需要更甚的自制力。
可是,在如此颠沛流离之后,对方还能保持本心吗?
他看向艾伦的领口,又状似疑惑地看向旁边的兰斯。
兰斯微不可查地一顿,在国王的思索中挺直了脊背,温声询问,“陛下……请问,您对我有什么疑问吗?”
爱德华故意将视线落在那枚宝石胸针上,轻巧地扯了个理由,问道,
“无意冒犯,骑士长。只是……艾伦的胸针为什么会在您这里?请恕我措辞不当,但艾伦从未将自己佩戴过的饰品赠与他人。”
他抬眸,看向这位温柔凛冽的孤儿。
“——您是否该给我一个解释?”
兰斯一怔。
原来……陛下是因为这个而打量他的吗?
他不由放松下来,带起一丝笑意,恭敬垂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