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领着赵萱儿入了内殿。
火炉上滚水腾腾,混杂着血腥,让整个屋子里都有些气闷。
赵楷怒道:“谁把炭炉搬进来的,搬出去!”
床榻上的人喊叫声忽地停了。
耶律宁伸出掌心流血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三郎,三郎……我好怕,好疼好疼啊!”
她头发凌乱地铺展在枕上,拧成疙瘩。
其余的,黏在汗湿的脸颊两侧,整张脸湿漉漉的,泛着令人惊异的嫣红。
明月端着血水盆,抹着眼泪候在床尾。
彩霞手持帕子,为她擦了又擦,跟着她哭。
赵楷没进过产房,只听说女人生孩子要经历十级之痛,可畏人类肉体疼痛之最。
但他没有亲临现场听过看过。
如今看到了。
结果……
他双腿打颤,九五之尊的龙体在明黄色的龙袍下隐隐颤抖。
两只眼睛盯着高高隆起的锦被,就那么愣在原地。
稳婆和宫女们都噤了声。
只有耶律宁难以抑制的痛苦喊声,在屋子里蔓延。
赵萱儿扯了扯赵楷的衣袖,细弱蚊蝇的声音道:“官家,父亲说过,胎儿头大,对母体最伤。
但您瞧,这是头位,胎发可见,只要剪开,帮皇子娩出,再缝合伤口,就可以保母子平安。”
赵楷双手在长袖中握成了拳。
扭头喃喃道:“剪……剪开?”
赵萱儿踮起脚尖,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赵楷点了点头,忙走向耶律宁,握住了她的手。
在她额前一吻,轻声道:“宁儿别怕!有朕在!”
“官家,你真的来了!”
耶律宁欠了欠身,牙齿咯咯打颤,指甲几乎嵌近赵楷的手背里。
“明月,彩霞,你们都出去,为娘娘备下干净热水,再备下干净的衣物……”
床尾只留了稳婆,赵萱儿点点头,放下药箱。
从里面拿出一把小臂长的剪刀,吓得稳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上的血甩了自己一脸。
赵萱儿尴尬地吐了吐舌,“不好意思,拿错了!”
赵楷也被骇得不轻,偏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动怒。
就他浅薄的生产知识,也知道什么老山参,催产汤都是唬人的,头大就要助产,没有必要来一剪刀更管用的了。
太医们都只听不看,全凭经验隔门指导。
与其听他们之乎者也说些论证,还不如相信赵萱儿这个医学世家的小女儿。
想到这里,他稳住心神,“萱儿,你尽管做,无论如何,朕都免你罪责!”
稳婆一听,急得咽了咽口水,“官家,娘娘,这使不得,使不得啊!”
“听她的!你做辅助!”
赵楷再次吩咐。
耶律宁嘴唇干白,眼睛里血丝遍布,整个人因为脱力和疼痛精神萎靡。
赵楷拿来蜂蜜水,抬起她的头,“宁儿,喝一些。乖!”
耶律宁贪婪地灌了几口,哭泣道:“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三郎,我还不想死,我还没看孩子一眼。”
她激动地不能自已。
赵萱儿终于在火上烤好了剪刀刃,向赵楷递了一个眼色,赵楷起身坐在床沿,把耶律宁的手按到头的两侧。
看到耶律宁惊恐的模样,他眼里瞬间噙满了泪水。
世世代代都在歌颂母亲伟大,不是没有道理的。
生是人之始端,而这都与母亲所承受的痛苦并临。
须臾间,耶律宁忽然腰腹挺动,头猛烈地摇着,张开口喊得他耳膜都要破裂。
在一声清脆的啼哭声中,耶律宁瘫软下来。
赵楷动情地俯身抱住她,“宁儿,你为朕受苦了!为我大宋受苦了!”
耶律宁泪水夺眶而出,在他耳边道:“大辽是不是复国有望了?”
赵楷揉搓着她的脸颊,“有!朕一定让你如愿!”
耶律宁悲喜交加,她吃了那么多,就是盼着孩儿身材健壮,将来上阵杀敌,她重新踏上大辽故土。
这一切都值了。
赵萱儿“哇”了一声,“皇子,是皇子啊!恭喜官家,恭喜娘娘!”
门外的听着,也都跪地庆贺。
声音回荡,悦耳至极。赵萱儿动作麻利,用桑白皮封好切口,看得稳婆目瞪口呆。
明月入内,把备好的棉被褥铺好。
抱着小皇子来到耶律宁和赵楷面前,“官家,娘娘,快看,小皇子睁开眼睛打量呢!”
彩霞收拾着血水和沾血的被褥。
稳婆和赵萱儿帮忙,把床榻上的铺盖之物都换成新的。
赵楷用手指戳了戳那粉嘟嘟的脸蛋,笑道:“朕感谢宁儿吃得苦,这孩儿就叫赵谢吧!
另外,封辽阳王,检校太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