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过滚滚黄尘往前张望，竟然看到了迎风招展的“牛”字旗！
方圆几百里，有资格竖起这么一面旗的，只有牛皋了！
董先没有丝毫欣慰，反而有些颓然地喝停了队伍，“都停下！”
号令声传下去之后不久，身后也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张玘灰头土脸地追了上来，“觉民，怎么不走了？放心吧，那些兔崽子吓得掉头跑了，不会再追来了。”
待他循着董先的目光望过去之后，顿时瞠目结舌，“这是……”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牛皋亲自率领一队人马，擦身而过，“你们撤退吧！牛爷爷我来为你们断后！”
董先脑袋一耷拉，“白费了！”
张玘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还是为他人做嫁衣了不是？”
……
李若虚清点着辽兵送来的粮草。
还留下他们喝茶。
大家席地而坐，相谈甚欢。
那些汉人直感叹，“没想到，我们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么多同胞出现在辽人的土地上，太长脸了！”
李若虚道：“按照赵官家的话说，所有人种都是一家人，这个梦或许也能实现吧！”
那中年人摇了摇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看难。”
然后他呵呵一笑，“不过有这样的想法总归是好的。”
大帐内，岳飞听到斥候传来的消息，点了点头。
张宪猛地拍了一巴掌，“牛皋去得及时，如若不然，踏白军怕是全军覆没了吧？”
王贵剔着牙，嘲讽笑道：“董觉民千不服万不服，真以为自己是个带兵天才，殊不知，咱们打仗是需要配合的。
就他那一支侦察兵还想破城？笑话！”
徐庆也附和道：“不会真有人以为扛着两门大炮，就能拿下一座城吧？
要是真有这么了简单，那让驴驮着火炮去就行了，还要咱们去干什么？”
傅选眉头紧锁，盯着桌面上的地图一言不发。
岳飞沉声道：“傅统制，你怎么看？”傅选从地图里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如果真如斥候所见的那样，强攻肯定是耗时耗力的。
咱们之前的计划也就要改动了。
辽人的城墙跟我们的构造不同，他们这里的沙土粘性低，按说这种土坯墙不牢固。
但是你发现越往西，这里的高层土楼越多了没有？”
张宪把手放了下去，认真地盯着他。
岳飞捏着下巴，“继续说下去。”
傅选娓娓道来，“过了墨玉县之后，这边的房屋好像更加坚固。
我找当地的老者打听过。
他们说是从山里挖来石灰石，粘土，经过烧制之后掺杂了一些石膏和砂，最后研磨成粉末再加水抹在青石板外面，墙壁就坚固多了。
如果说虎思斡耳朵也是这样的城墙，那火炮攻击一次，的确不易攻破。”
傅选不会说，自己真的让人用火炮攻击过一次。
事实表明，只要地基足够深，城墙足够厚，一炮下去，只能轰出一个凹洞，根本不能把城墙轰塌。
换句话说，攻城比自己想像的，要难多了。
岳飞听完，对傅选开始另眼相待。
这个人看似沉默寡言，实际上心细如发。
这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鲜少有人在乎什么周边的细节，他不仅发现了，还摸得如此透彻。
总算有点理解，赵楷当初把他从张俊麾下调来的原因了。
“那么依你看，咱们还是用木鸢？”
“对！”
傅选斩钉截铁道：“火炮可以作为掩护，吸引城内的火力……”
张宪反驳道：“那还不如引蛇出洞得好！如果咱们的内应能够起作用，只要引出辽兵主力，咱们伺机截杀的话，岂不是伤亡更小？”
傅选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你的意思是？”
张宪道：“如果真像你说的，这座城池如此完备，彻底毁了倒也可惜。萧斡里剌是个用兵高手。
只要咱们表现出点什么，引他上当，或许此计能成。”
岳飞也知道，这座城池内部资源丰富，如果萧斡里剌看不到希望，他可能宁愿毁了，也不会留下来给宋军作为补给。
赵楷的最新指示中，虽然已授予他军前决断之权，但要让本地居民信服，还是要动动脑筋的。
傅选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反而跟张宪在地图上推演起来。
杨再兴已经恢复了许多。
但一条腿瘸了。
脸上的伤疤已经结痂，看上去有些狰狞。
他坐在大帐不远处，听到里面的讨论声音，平静地目视远方。
待众人散去之后，他进了大帐。
岳飞忙把他扶到了椅中，“哪里还有不适，让军医多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