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姐成天想的就是写文史资料,她几杯酒下肚,又忘记了她不高兴时报怨的那些对她不公正的待遇,饶有兴趣地对老闵说:“我们今年准备出一本文史专集,主要编撰当地的一些风土人情,民间趣事。”
“这个好啊?有没有具体方案?”老闵问她。
“有是有,”杨大姐压低声音,怯生生地回答:“就是不晓得上面通不通得过?”
老闵见她为难的样子,不解地问:“啥子内容?”
“唉!”杨大姐叹了一口气回答:“这事我都想了十几年了,一直拿不定主意,今年我原本下了决心把书出了,现在你来了,我又没底了。”
“咋个我来了你就没底了呢?”老闵奇怪地问。
“老韦,你不要误会。”杨大姐连忙解释:“我拿不定主要不是怕你阻拦,而是怕给你找麻烦。”
“你出书是好事,给我找啥子麻烦?”老闵更是不解。
杨大姐扭头看了看小李和老杜,又转头望着老闵:“你不晓得,我想收集的是我们当地的两个流落‘老红军’。”
“流落‘老红军’也是老红军呀!又有啥子问题?”老闵还是觉得奇怪。
“我晓得了!”坐在旁边也在听着杨大姐和老闵说话的小李忍不住地插嘴进来:“杨大姐是想把我们李家山的曾祖爷爷和强爷爷的事情写出来!”x33
老闵扭头问小李:“啥子你们李家山?你哪个曾祖爷爷和强爷爷?”
“哦哟!原来是这两个人!”坐在旁边的老杜也插嘴进来:“杨大姐确实算胆子大,敢宣传他们。”
李小不服气地反驳:“杨大姐说的是写文史资料!咋个是宣传呢?”
“你们说清楚点嘛!”老闵丈二金刚摸不着头地叫起来:“到底是咋个一回事?”
“这事说来话长,”杨大姐怕老闵误会,连忙解释:“这两个人虽然是‘流落红军’,但他们两个却分别被红四方面军和土改工作队押上过刑场……”
“啥子押上刑场?”小李不服气地抢过话头:“那完全是冤案!”
“是不是冤案可不是你们几个写文史的人说了算的事!”老杜正色地警告小李:“那两个人不仅上过刑场,而且还是相互‘陪杀场’,你说红四方面军搞错了,人家土改工作队该不会搞错……”
“哦哦哦!我记起了!”老闵听到这里总算听出了个头绪,他打断老杜的话说道:“你们说的是李家山的李德权和强娃子是不是?”
“嗯!就是!”杨大姐回答。
“我劝你们,这两个人!最好不要去碰!”老杜虽然是司机,但在政协机关工作多年,也是个有觉悟的人,他平时又和杨大姐关系不错,也晓得杨大姐的文人脾气,好心地劝她。
“啥子不要碰?我觉得杨大姐这个想法好!”小李抢白地反驳老杜:“我们就是应该通过写文史资料为两个老红军正名!”
“你当然想给他们正名了哟!”老杜不屑地说:“他们一个是你的曾祖爷爷,一个是你的堂爷爷,你们李家山向来就是以这两个人为荣,可是,你想过没有?要是你们出了问题,不仅把你和杨大姐害了,也怕闵书记害了!”
“我也是担心把老韦害了,所以才拿不定主意。”杨大姐附和着说。
“咋个会把韦老师害了呢?”小李不同意地说:“编撰文史资料是我们的职责,再说了,我曾祖爷爷和强爷爷过去是老红军也不假,早就应该给他们正名了!现在他们都去世了,我们活着人再不给他们正名,也对不起他们的在天之灵!”
李小的话说完后,杨大姐和老杜都不吭声了。大家沉默了一阵,还是老闵说话了:“杨大姐这个题目确实不错,但具体情况我也拿不准,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干脆到李家山去走一趟,先摸摸情况再定好不好?”
“老韦这个办法好!“杨大姐首先表示赞成。
李小也接着说:“韦老师说哪天去,我也陪你们去!我幺爹在金溪坝当乡长,李家山属于金溪坝管,有他在那里,我们去了就方便得多”
“你幺爹是不是叫李保华?”老闵问小李。
“就是!”小李无不得意地回答,又睁大眼睛问:“你们认识?”
“人家闵书记当了那么多年的领导,连个乡长都不认识?你以为你们李家山出了个乡长,就了不起呀!”老杜喝了一口酒,笑着数落他,又好心地说:“你们哪天去?我开车送你们。”
“对哟!有杜师傅的汽车,我们到金溪坝就方便多了!”杨大姐高兴地敬了他一杯酒,对大家说道:“我们坐老杜的汽车到两河口,再从两河口坐机动船到金溪坝,沿途顺便看看风景。现在听老韦的安排,我们啥子时候去?”
老闵笑着说:“选日子不如撞日子,我们说走就走,明天就出发!”
第二天他们来到金溪坝。天空飘起了朵朵雪花,地上仍然是一派繁忙的景象。金溪坝在不久的将来要修建一座水电站,国家鼓励人们在蓄水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