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进从袖子里将折子拿出来,双手呈上。
泰启帝一目十行看完,顿时心花怒放,四王八公抱成一团,这四家都是承爵人前来,而其他三家,理国公府、齐国公府和治国公府中也均有人参与。
唯一没人参与的荣国公府,只可惜与宁国公府是一门子的,这事儿,荣国公府就算想置身事外,也不可能了。
这是一桩大案,又是一桩丑闻。
泰启帝都不由得感兴趣道,“都做了些什么?怎么突然之间聚集得这么齐全?还暴露在大众眼前了?”
忠顺王爷笑了了一下,不得不道,“皇兄,这一切要从十二把扇子说起。棋盘街上有一家专门卖画儿的铺面,老板本是一个举子,画一手好花鸟人物,听说从前是画春宫起家的,前些日子,机缘巧合之下,他画了十二把扇子,这扇子描绘的是一个故事……”x33
“皇兄也知道,朝廷承平日久,这些勋贵子弟们无所事事,每日里就寻一些新奇淫巧玩意儿,偏生这十二把扇子上的故事讲得好,家家都想得,就一人得了一把,贾珍便以赏扇子的名义下了帖子,腊八这日,都到了宁国公府天香楼。“
后面的话,忠顺王就不说了,看向夏进。
“臣收了个徒儿就是荣国公孙贾琮,每日从宫里下了学后,他都会去臣家里练习一会儿功夫,昨日多指点了他几句,又大雪天,他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贾琮在宁国公府后街的时候,就遇到了一群刁民。”
泰启帝的脸色有些不好了,如今,京城里的流民都已经这么多了,外头可想而知。
“那些流民在街道上设置了障碍,专门拦马车,贾琮的马车就被拦了下来,臣虽然让京卫加强巡逻,可也不能面面俱到,那些流民胆大包天,竟然一路追杀贾琮,贾琮从宁国公府后院进去,他们竟然也紧追不舍。
那后院门离天香楼也不远,几步就到了,恰好赶上了里头着了火,京卫和五城兵马司到了,看到那些人从里头出来避火,可不就赶上了!”
忠顺王接过了话头,“闹得太难看了,男男女女一堆光溜溜从里头出来,若是就这么放过了,朝廷体面何在?不得已,京卫就把他们都关押进了刑部大牢,等皇上圣裁!”
泰启帝纵然心深似海,帝威难测,此时也不由得喜上眉梢,四王八公,抱成一团,军队里头,他身为帝王都手插不进,水泼不进,而今,自毁长城,且看他们如何?
这一次,就算泰启帝想高抬贵手,放过他们一马,怕是也难了,谁让宁荣二府先和顾铭臣那边结了大仇呢?
“上次,在东山苑的事,查得如何了?顾家公子有没有说什么?”泰启帝问道。
“回皇上,倒是赵家公子那边说过了,他们原本是要让贾琮好看的!”
“那些流民怎么偏生就要对贾琮喊打喊杀的?”
忠顺王便知道,皇帝是又怀疑上贾琮了,不得不说,他也怀疑,只眼下没有证据指向贾琮与这件事有关。
“皇上,那流民头子也招了,说是宁国公府一个管事找到了他们,花一百块钱,要贾琮的命,他们才会在路上设了埋伏,谁知,贾琮也跑得快,进了宁国公府的后院子,一路跑到了天香楼,也是凑巧!”
“你也觉得这是凑巧,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
这话,忠顺王也答不上来,夏进纵然知道一些,事关徒儿,他也不会御前坦白。
大明宫里,太上皇坐在蒲团坐垫上,手中捏决,双眸紧闭。
他刚刚服下了丹药,正在散热,虽大冷的天,门窗全部开着,厚重的幔帐纱帘在寒风中舞动,滚滚的风在偌大的殿堂里卷起,他一身道袍在风中却极为服帖,颇有仙风道骨之范。
戴权因要办事,没有穿貂裘,冻得瑟瑟发抖,偏面儿又不敢带出来分毫。
“聚众……淫乱?”
为了修道成仙,已经久不碰女色的太上皇只觉得淫乱两个字离自己好生遥远了,听了戴权的话,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世上还有这种玩法。
而这帮他赖以依仗的勋贵们,已经堕落到了这种地步了?
巨大的危机感腾地升起,久已经没有情绪起伏的他,将手里的铜磬杵猛地扔了出去,“混账东西,王八羔子,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胆子?”
可想而知,这一次,他们递了多大一个把柄给皇帝,皇帝会放过这样一个足以将四王八公连根拔起的好机会?
“太上皇,这事情遮掩怕是遮掩不了,动静太大了,亲眼看到的人也多,京卫和五城兵马司同时办事,从宁国公府抓走的勋贵不少,七大国公府都有份儿。”
“混账东西!”太上皇怒道,“贾敬呢?他养出这样败坏祖宗根基的东西,他还能在玄真观待得住?”
戴权也是战战兢兢,“太上皇,上一次宁荣二府将次辅往死里得罪了,素来文官武将也不合,明日朝堂上,那些御史们必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