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眯了眯眼睛,这也是他要借题发挥的另一层意思,他要用这条人命,向泰启帝证明,泰启帝可放心大胆地用他;他贾琮,虽然年幼,可这宁国公府,他还拿得起!“
夏进只是一介武夫,若论用兵打仗,他是一把好手,可朝堂上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对他来说,脑子就有些不够用了。
他以为,贾琮依仗的是熊弼臣,便放下心来,道,“你万事小心就好,若是有任何难处,一定要跟师父说。这一次做得就很好,知道找师父帮忙。赖升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他既然进去了,为师帮你把他留下,其余的人,视情况而定,若真有能出来的,为师也会叫他出来了也是废人一个。”
贾琮心里唯有感激,为消除夏进心头不安,他道,“别的人,徒儿不知道,那赖升,徒儿是知道的。赖家虽只是老太太的陪房,可家中财产,不说有贾家的二分之一,至少也有三分之一多了。除了贪主家之外,在外头仗势欺人的事,不知道做了多少。”x33
贾家为了应对省亲,在原来会芳园的基础上造了一座园子,伤筋动骨,大伤元气。
而赖家,见主家有了园子,自己也造一个,面积虽不及大观园,却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其财力,可想而知了。
夏进一下子惊呆了,贾琮不说,他怕是做梦都不会想到,赖家的底子竟然如此之厚。
只觉得,这贾家的老太太怎地如此糊涂,纵容一个奴才在外头胡作非为到这等地步,要知道,他们做的任何一桩事,到了关键时刻,都是要算在贾家头上的。
“真正是恶奴啊!难怪琮儿你如此不容赖升!”夏进想了想,问道,“琮儿,你跟为师说一句真心话,你恨吗?”
贾琮沉默稍许,他抬起头来看向夏进,道,“师父,我岂能不恨,我母亲不是真的为了复仇,她是为了不成为我的拖累。她为我做到这一步,全是荣国府所逼。我外祖二人也都是被荣国府逼死,我身上虽流着荣国府的血,可血脉这东西,算得了什么?哪里及得上我母亲对我的那份爱?”
夏进眼中也渗出泪来,“正因如此,皇上才会破格降恩,你母亲确实是一位了不起的人,不愧是当年江宁府解元之女。”
贾琮心说,不过一个追封而已,人都没了,要那玩意儿有何用?
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不能说,而是道,“徒儿也知道,做事不能意气用事。赖升要死,但不能是屈死,要让他死得其所。赖家的钱财,是一笔不小的财产,若能纳之于国,用之于民,也是他赖家的一份功德!”
夏进知道,这是徒儿在教他如何动用关系,用赖家的财产作为诱饵,令有司监察,不由得大笑起来,轻轻地揉了揉贾琮的肩膀,“好小子,你还帮师父想这些?你师父我这脑子虽说未必有你好使,可好歹在这朝堂上也活了几十年了!”
再说了,他夏进做事犯得着这么拐弯抹角吗?
贾琮顿时羞愧得满脸通红,可他这孩童的模样,到底让夏进心里好受一些,他轻轻地揽了揽贾琮的肩膀,鼻头有些发酸,可大老爷们一个,窝心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道,“我徒儿要好好的,为师先去了!”
贾琏被门子们抬回了熙凤的小院子里,过来的路上,他早就醒了,可浑身无力,整个人如筛糠一样,别说走动了,连站立都困难。
本来是竖着出去的,如今横着回来了,熙凤不在,平儿吓得花容失色,泪水横流,问道,“这是怎么了?二爷,您怎么成这样子了?”
贾琏脸色苍白,眼神无力,一看就是走了魂儿的模样。
平儿要派人请太医,贾琏好歹要点脸,摆摆手,拦住了,“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
熙凤本来在贾母处伺候,听闻消息,忙不迭地赶了回来,跨过门槛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这是怎么了?出门的时候还好好儿的?”
娇妻美妾在旁,贾琏喝了一口热茶,总算是回过神来了,“我今日是真被吓得魂都没了,贾琮那混账小子,他竟然在府上公然杖杀了一个管事媳妇,足足打了七八十板子才把人打死!”
平儿被惊得花容失色,熙凤的胆子大多了,却也是被唬得不轻,“他是疯了?他也不怕担上个恶名?”
要知道,世家大族里头,对仆从下人一向都是格外和善,纵然有违逆的,也多是小惩大诫一番。
便是熙凤,协理宁国府的时候,遇上早卯,“迎送亲客上的一人未到”,熙凤拿这人立威,也只是打了人二十板子。
金钏儿被王夫人扇了一耳光,骂了几句,贾政听贾环的挑拨,以为是宝玉逼死了母婢,几乎要把贾宝玉打死。
贾母王夫人一生都想赚取一个怜贫惜弱的好名声,贫与弱,在她们的生命里,针对的对象,也就是身边的这些仆从们。
听闻贾琮杖毙仆妇,熙凤等人岂有不震惊的?
贾琏一个贵族公子,从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