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这边的三间耳房里,熙凤与王夫人一左一右坐在炕桌的两边,熙凤已是听说了东平郡王太妃领着人上门来哭闹的事,心里很是不以为然。
要哭的话,应当去东府哭丧去,分明是东府进不去,瞅着这边好欺负,才闹上门来,说来说去,这府上还是没个撑得起门面来的爷们儿。
“蟠儿的事,那边怎么说,你弟妹有没有松口给贾琮那杀千刀的写封信?”王夫人见熙凤走神,便开口问道。
熙凤忙收敛了心神,“哦,我去说过了,也还是没用。“
到了这会儿,熙凤的心思都不放在这里了,她从黛玉身上,从东平郡王太妃等人前来闹事之上,已是深深体会到了东府那边的权势熏天。
想黛玉,之前第一次进荣国府的时候,是何等怯弱,见人便陪笑,吃饭的时候,一举一动都是先偷偷看人,别人如何做,她才如何做。
随身服侍的人一个王嬷嬷极老,一个雪雁又极幼,也并非是林家没能力为女儿置办服侍的人,不过是怕浩浩荡荡带了人来,这边不好安置,百般都是投奔而来的打算。
而现在,且看黛玉那底气十足的模样,便是依旧江南女儿家的柔弱,可言辞犀利,又何曾把她这个当嫂子的放在眼里了?
这底气,还不是贾琮给的。
她那小叔子,年后就要回来了,且看吧,以后还闹腾不休呢。
王夫人听了这话,气得胸口疼,冷笑一声,“你那林妹妹,如今也是立起来了,当初家里遭了那样的事,我只是说让她先回去避一避,也并没有要撵走的意思,等家里平息下来了,未尝不会把她接回来。
她既是忌恨在了心头,说不得贾琮这番,就是在为她报当年那仇呢!”
熙凤心说,这还真不好说,但当年她这姑妈把黛玉撵走,何尝不是在向老太太打擂台呢?也是防着老太太的那点子心思,想将外孙女儿嫁给孙子。
她姑妈自然是瞧不上黛玉的,不管林家如何,当年的黛玉就是要靠荣国府收养。
“如今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要不,让叔父往那边打个招呼?”熙凤出主意道,她口中的叔父指的是王子腾。
“何尝没有说过,眼下你叔父那边正在紧要关头,听说朝廷有意要升他的官,还能往上,况蟠儿那边也不是到了人命关天的地步,那好在这个口子上说这事儿,万一又给那畜生咬上了,岂不是亏得慌?”
熙凤倒是没有听说这件事,而她也没了好主意,略坐了坐,正好有媳妇婆子要来回事,便先出去了。x33
忠顺王奉旨出京,原是与蒋献和吴极一道儿,到了南边地界上,他还奉有密旨,便先去了扬州。
与他一同随行的宪宁郡主女扮男装,跟在父亲的身边,时不时地往金陵方向望去,自是相思难熬,自上次一别,又是大半年未见,不知少年是否又长高了?
忠顺王自是能够察觉女儿的心不在焉,在她一而再而三地催促中,与林如海和赵咨璧谈过之后,了解了些这边的情况,这才从又绕道去了宁波查看一番。
正如贾琮奏疏上说,倭患彻底清除之后,百姓已经重新回到了家园,虽百废待兴,但能够从街头巷尾,村庄中升起的袅袅炊烟中看出,安居乐业的盛世景象了。
忠顺王一路走,自有密奏一路往宫里送,泰启帝见所报与贾琮所奏并无二致,也就放下心来。
他暂时不想损失贾琮这员爱将,有能力,年纪小,无背景,好掌控。
忠顺王到达金陵的时候,正是年三十,备南京内官监太监王堂与贾琮一左一右领着南直隶应天府一干常驻官员等候在城门口。
远远听到马蹄声传来,贾琮抬起头来,正好与一道清水般的眸子对上,只见,忠顺王亲王仪仗队伍中,走在最前面的,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少年,正是女扮男装的宪宁郡主。
四目相对,脉脉无语,半年多未曾相见的宪宁,秀气的脸上覆上了一层清霜,只落在贾琮身上的眼神暴露了她此时的心情,激动而又难以抑制地有些凄怨。
亲王仪仗威严,自是震慑了不少人,忠顺王的王驾停在了应天府府衙中,刚刚上任的应天府知府钟况,亲自导引着王爷进了议事厅。
“都坐吧!”忠顺王在首位落座,宪宁一身大红麒麟服,头戴璎珞帽,手按绣春刀,站在忠顺王的身后,目不斜视。
贾琮坐在忠顺王下手左边第一个位置,王堂则坐在他的对面,这位见证了江南一场腥风血雨的太监,面色平和,谁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其余人,蒋献等人均列席而坐。
由贾琮先发话,“王爷南下,不知皇上有何旨意?下官等需如何配合?”
这话,也只有贾琮才问得出来,江南这边一场浩劫,究竟是谁引起,如今谁手握权柄,人人忌惮?
听到这话,也有不少人心里松了一口气,看着少年的眸光闪烁,恨不得现在立马就送这少年侯爷离开。
也算是人心所望了!
忠顺王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