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有旨……”
随着宋洪那尖利的嗓音一喊,贾琮等人便忙随之跪下,听得宋洪宣旨道,“……自古帝王平定天下,式赖师武臣力……,政重五兵,参佐允资乎豹略;恩隆三锡,褒嘉特焕夫龙章,尔领飞熊,职司军旅。材裕韬钤,迪果毅于戎行;爪牙攸寄,懋勤劳于王室,抗倭靖海,释朕南顾之忧心,厥功懋焉!今赐蟒服,车服宜旌,兹以覃恩……“
贾琮谢恩之后,诸多人抬起头来,看到了宋洪所领人捧着的那一套蟒服及其上的七梁冠,均是心头一热,眼下这少年已是侯爵,将来若再立下大功呢?
岂不是封无所封了?
随在队伍最后面的贾政,目力也是极好,看着身形欣长,正谦恭地接过蟒服换上的少年,有种吾家有儿已长成的欣慰之感,却也难免会生出一些顾虑来,脑海中竟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五年前跪在荣国公府门前,雪地里的少年。
而秦业看到贾琮,满是震惊,他在衙门中一心公事,素无太多交往,只闻贾琮大名,从未想过,宁国侯竟然如此年轻。
唉,可惜当初可儿与宁国府的婚事是约在贾蓉身上,若是能得许眼下这少年,岂不是好?
他家可儿的命也是太不好了些。
此时,贾琮已经换好了蟒服,与穆永祚行过礼,又与昔日同窗见礼,四五年不见,他依稀能够从残留在脑海中的印象中,认出这些青年来。
“元泽,了不得啊,这才几年功夫,你建下这等功勋,可是把我们都甩得远远的了。”穆永正打趣道,他是东安郡王府世子,虽有爵位可袭,也不妨碍他酸一下贾琮。
怀恩侯府公子赵端华却是真的眼热,他家属于后戚,眼下皇太后年岁已高,因当今皇上并非太后所出,一旦将来上皇过世,天家对怀恩侯府还有多少情分,就不好说了。
且,靠天靠地靠父母,不如靠自己。
这满神京的勋贵中,昔日,还有谁家子弟比贾琮还惨;今日,还有谁家子弟有贾琮之成就?
铁图也是艳羡地看着贾琮身上的蟒袍,虽是行蟒,可这般少年,年岁比他要小了六七岁,便已经穿上了一品大员才有资格获赐的蟒服,这要让他们这些人怎么活?
贾琮只是笑笑,拱手谦逊地道,“侥幸而已,蒙皇上德威庇护,立下些许薄功,皇上隆恩,琮受之有愧!”
昔日同窗,也不好太过薄情,但若说有多热络,此时贾琮也不敢,毕竟不知道多年过去,这些人心性如何,背后又是哪一派势力。
今日之他,也非昔日之状。
一番寒暄,穆永祚反而站在一旁笑看着,并没有多说话,贾琮忙道,“天色不早,琮还须进宫面圣,殿下,我们这就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明德门,往宫里走去,此时才是重头戏,军乐大作,热闹非凡,又不乏庄重肃穆。
只见道路两旁看热闹的百姓人山人海,两边酒楼上也是人头攒动,大约是没想到少年将军竟然生得如芝兰玉树,看杀卫玠。
一些小姑娘小媳妇发出了惊叹声,更有胆子大的,往下扔香囊荷包手绢,一时间空中漂浮着淡淡的如兰如麝香味。
更有甚者,凭栏而望过来的同时,唱着贾琮写过的那一首《一剪梅闺怨》,“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悠悠扬扬的声音,如空谷黄莺,令人沉醉,也引起那些闺阁中人的无限遐思,恨不能化作贾琮笔下那“轻解罗裳”之人,也叫他将自己那“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看在眼里,挂在心上。
穆永正等人艳羡不已的同时也忍不住打趣,今日之后,天下谁人不识贾琮,以后贾琮在这神京花坊之中,可随便白嫖了!
贾琮与穆永祚骑马并肩走在前面,穆永祚还会忍不住挑起眼皮子左右看看,贾琮则是面目沉静如水,目不斜视,手握缰绳,信步由缰,缓缓地穿过长街,朝宫门走去。
看到这一幕,穆永祚也很快收敛心神,眼角余光落在少年的身上,一心想着父皇这次命他前来相迎,意义何在?
他自是也感受到了贾琮若即若离的态度,也实未想到,这位战场上庙算无遗,战无不克的少年,为人处世滴水不漏,这就令他非常棘手了。
不过,穆永祚也很快释然,若贾琮是那种他一勾搭就上手,或主动靠上来的,他也不敢与之亲近,纳为己用。
前面的少年坐在高头大马上,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官员,如扈从一般,不少人交头接耳,自是议论这少年圣眷优渥,简在帝心,也有暗自摇头,少年心志,最忌追捧,皇恩浩荡,非长久之计。
宫门在前,贾琮忙下马,与穆永祚一起,百官随行,从临敬门入。x33
荣国府,荣庆堂,贾母如常一般歪在罗汉床上,宝玉自是同坐窝在贾母怀里,王夫人、李纨、熙凤和迎春随侍一旁。
“昨日你过去,玉儿那丫头是说琮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