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看在眼里,她是听说昨晚贾琮回来过,看了黛玉一眼就走了,这是多深厚的情意,心头自是也羡慕不已,笑道,“紫鹃也是惦记着你的身子骨儿,若非这般,你如今能养得这样好?依我说,赶紧去歇会儿,这样干坐着也不是个办法,一觉醒来,说不得二叔也回来了。”
惜春正吃着点心,塞进嘴里,一嚼一嚼,腮帮子也跟着一动一动,跟只小仓鼠一般,差点噎着了,入画忙服侍她喝了一口茶,她才能说话,“二嫂子,这点心是哪里来的,真好吃!”
黛玉笑道,“好吃就多吃些,吃不完,就把这碟子拿回去伱院子里,慢慢儿吃。”
三人正要各自回去歇着,听说西府那边老太太来了,尤氏往黛玉的脸上看去,见她蹙了蹙眉,倒也不好起身了。
黛玉自是不能将老太太拒之门外,若果真如此,宁府这边的名声就没了,孝字大过天,便是再不喜也不能浮在面儿上,少不得迎了出去。x33
宁熙堂里,贾母拉着宝玉坐在黛玉日常坐的罗汉床上,她拉着黛玉坐在她的另一边,黛玉怎肯,亲自端过了丫鬟敬上来的茶点,侍奉贾母而避开了。
迎春、探春和惜春地上的一溜儿椅子上,尤氏、李纨和熙凤则坐在另一溜儿椅子上,熙凤坐在最末,黛玉端了点心过来让给熙凤吃,“一年到头难为你孝顺老太太、太太,这会子来了我这里,多吃两块点心,也是我犒劳犒劳你!”
熙凤笑道,“你要安心孝敬我,你跪下我就吃!”
黛玉嗤笑一声,“说的你不知是谁了,趁早儿把你那点子心肠收起来,爱吃不吃!”
说着,把那点心往小几上一放,顺势坐在了熙凤旁边,熙凤何等伶俐人儿,不知道她是要避开宝玉,笑着去拧她的脸蛋儿,“老祖宗,您瞧瞧,每日里说我是个能说会道的,正儿八经能干的在这儿呢,您每日打发我过来帮衬您这外孙女儿,孙媳妇,却不知道,我受了她多少气呢!”
李纨冷眼看黛玉,不骄不躁的气度,熙凤说了这话后,她也只是抿唇微笑,甚有几分得意,全然是没把熙凤瞧在眼里,心头也不由得羡慕,这是嫁了个好男人之故,小小年纪,又是超品诰命,又须顾着谁的面子?
贾母这有好几年没来宁国府了,见这宁熙堂收拾得规整,富贵而不见奢靡,辉煌又不失庄重,可见黛玉治家之能,心头很有几分不是滋味。
她原是打算把这个玉儿留给怀里这个玉儿的,当初王夫人将黛玉撵走,心头何尝不是为这桩事儿?
贾母不由得笑道,“你们两个都是从南边儿过来的,都是那南省的‘辣子’,成日里见了面打这嘴巴官司我不管,可不许为这事儿置气。”
熙凤看了黛玉一眼,笑道,“老祖宗放心,横竖我让着她就是了,哎呀,谁让我们也没有那为官作宰的男人,当不得这超品的诰命呢,要说啊,还是老太太有福气,自己是个超品诰命,外孙女儿又是,就把我们这孙媳妇儿给落下了。”
此时,连黛玉都被闹得笑起来了,宁熙堂里满堂哄笑,尤氏用帕子沾了沾眼角,看着坐在最上头的老太太,想着昔日自己当家的时候,便是除夕夜,全族来祭祖,她苦苦留了老太太在这边用饭,老太太都不多坐一会儿。
倒是如今,非年非节的,却又巴巴地跑了来,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正说着,贾平那边打发了人来说二爷已经进了宁荣街了,一屋子人都惊动了,连贾母也一起忙起身,迎了出去。
贾琮在门口下马,一路往后院而来,进了二门处,便与贾母一群人对了个正着。
少年长身玉立,身形修长,一身大红蟒服华美威重,腰间玉带将少年窄腰勒出,显得肩宽腿长,红底黑面披风在身后随风扬起,玉容肃冷,一双桃花眼寒光闪射,轻抿的薄唇显得格外无情。
少年封侯,意气峥嵘!
贾母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她似乎回到了当年第一眼看到荣国公时候的模样,也是这般英武。
李纨则紧紧地捏住了手中的帕子,昔年她丈夫十六岁进学,已被誉为贾家之神童,眼前这小叔子呢?若她的兰儿能够得这小叔子拉扯一把,何愁将来没个出路?
熙凤看着贾琮甚肖贾琏的眉眼,一时间有些恍惚,心神剧荡下,竟然……一缕海藻味儿从下而上飘荡上来,她不由得紧紧并住了腿,那一腔旖旎心思,被贾琮眉眼间透出的冷锋刺得烟消云散。
终究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迎春歪着头,平日里木讷的眼神里此时也掠过了一抹惊艳。
宝玉看到贾琮肩上,靴子上的灰尘,微微皱眉,朝后退了一步,捂住了鼻子。
探春目光灼灼,一会儿看贾琮手中托着的头盔,一会儿看他腰间悬着的绣春刀,沉迷于这英姿飒爽中。
惜春轻抿唇瓣,手指头把玩着垂落在胸前的一缕头发,见贾琮的目光看过来,忙喊了一声“琮二哥!”
贾琮朝她点点头,目光锁在了黛玉身上,习惯性地伸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