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漾坐在一块相对平坦的草地上,怎么也没想到,也想不到,顾辞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顾辞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检查了一下时漾现在的模样,他看到她脸上手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全是擦伤,就连衣服也被划破,头发上甚至还粘着几根枯树枝。
并且时漾仍旧在微微发抖,除了惊魂未定的恐惧,大概还有深秋夜间的寒冷。
于是顾辞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时漾身上。
时漾感受到少年外套上独属于他的气息。
她无声接受下来,满身狼狈地往里拢了拢身上衣服,终于不再那么冷也不再那么害怕,抬头看到顾辞的脸,说话时生疏又谨慎:“你,你怎么来了?”
顾辞蹲在时漾面前。
“你不是给我打电话了么。”少年听起来不咸不淡地开口。
时漾想起那一通断断续续,她甚至还没有收到答复便因为手机没电而结束的电话。
她以为……
“其他人呢?”时漾吸了吸鼻子,又问。
他知道她有危险,总不可能这么一晚上独自过来找她。
顾辞听到后眼神顿了瞬息,又看着时漾答:“他们去另一边找你去了。”
时漾:“唔?”
顾辞:“所有人都以为你跑到另一面的山坡下去了,只有我觉得也不全是这个可能,所以就下来找找看。”
他说完伸手,捞起时漾的左小腿,看到她微肿的脚踝。
顾辞握着时漾的脚背轻轻晃了一下:“能动吗?”
“啊疼!”时漾瞬间疼的小脸皱成一团,赶紧伸手把自己的脚踝从少年掌心拿回来。
当激动中分泌的肾上腺素耗尽之后,疼痛便开始重新占回主导位置。
不仅脚踝疼,小腿疼,大腿疼,腰疼背疼,全身都疼。
顾辞知道时漾这会儿无论如何是走不了路了。
现在走不了,刚才跌跌撞撞朝他扑过来时,却硬是忘了疼。
顾辞又掏出自己手机看了看,时间显示凌晨两点二十五,右上角一格信号也无。
他抬头望向这暗夜中宛如巨人矗立,陡峭的山坡。
然后顾辞把手电筒和手机都放到时漾手上。
“我一个人能爬上去,但你现在脚动不了,我没办法把你一起带上去,所以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上去多叫几个人下来接你。”
时漾愣愣听着顾辞的安排。
看起来也不知听没听明白,只是当她听到顾辞让她一个人先在这里等一会儿的时候,立马毫不犹豫地反对:“不要!”
她情急之下直接抓住少年瘦削的手腕:“不行,你别走。”
顾辞垂眼看向自己被时漾抓住的手腕。
刚才令人绝望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恐惧面前,什么傲娇的恩怨都显得荒唐可笑,时漾死死抓住少年手腕,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开的样子:“你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我害怕,我害怕呜呜呜呜……”
顾辞只好解释:“我不是丢下你,是上去找人帮忙,我把手电和手机都留给你。”
“不行,”时漾已经没有手去擦眼泪,她已经被吓得怕了,“反正我不要一个人在这……”
些许的僵持。
月光下,少年面对这一张梨花带雨又写满倔强坚定的小脸,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不走,那便只能等救援队什么时候找到这里。
顾辞看了看周围的草木,最后坐到时漾身边的位置。
在确定少年不会丢掉她独自离开之后,时漾终于微放下心。
她一晚上惊吓又哭的累极了,抽抽噎噎地打了个哈欠,把右手伸到顾辞面前。
“这里有,我不知道是虫子还是什么,你没来的时候爬到了我手上。”
顾辞看到眼前一个布着几道触目惊心擦伤的雪白手背。
少年眉头又轻轻拧了拧,转身问:“除了脚踝身上还有哪里疼?”
“哪里都疼。”时漾答得诚实,不知道为什么开口时甚至还有几分委屈,“到处都疼。”
于是顾辞提了口气,只是他“你必须尽快去做个检查”的话还没说出来,时漾似乎已经料到了他要说什么,提前开口:“你不许走。”
她宁愿跟他两个人待在这里直到救援队什么时候找过来,也不愿意他独自离开她去找人。
时漾一直态度坚定,两人便没有谁再开口说话,忽然陷入一种安静的气氛中。
最后是顾辞先打破这片沉寂。
“你晚上不在房间里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时漾听着身旁少年对她的问题,低低答了一声:“买东西。”
“有什么东西重要到需要你这么晚跑出来买?”他显然不太认可这个理由。
时漾抿了抿唇,听见顾辞语气里不可置信的荒谬,索性直接答:“来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