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边县东接榆延,西通甘凉,南邻环庆,北枕沙漠,土广边长,自古以来便是商贾云集,素有&ot;旱码头&ot;之称。
因为要抵御关外蒙古的侵扰,明廷在定边县修筑长城和城堡,并在定边设立营驻参将,领永济等十三营堡为西路,位置险要。
此时日头已然西沉,燥热了一日的也烈阳终于露出些许疲态,一丝若有若无的微风终于出现在此间土地。
因为定边县乃是三省交接的缘故,年久失修的官路上倒是淅淅沥沥的有些人烟,但今日却是多出了不少赶路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戾气,令得正在赶路的商贾百姓都是下意识的避开,将道路让了出来。
待到这些赶路人行至近前的时候,散落在官道两旁的行商走卒有些惊骇的发现,这群来历不明的赶路人竟是身着铠甲,腰间也是鼓起,一瞧便知是怀有利刃。
&ot;啊!&ot;
一名胆小的百姓不由得尖叫出声,吓得身旁的同伴忙是伸手捂住其口鼻,免得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好在这群来历不明的赶路人并未发难,只是眼神冰冷的扫视了一下刚刚惊声尖叫之人,便是继续低下头,沉闷赶路。
&ot;这些人这些人是逃兵。&ot;
待到那群赶路人消失不见的时候,面色惨白的百姓方才哆哆嗦嗦的冲着周边的同伴说道,声音中满是惊恐。
&ot;我们都瞧见了&ot;
一名上了岁数的行商自身后的扁担中拿出一碗凉茶,递给了那名仍是剧烈颤抖的百姓。
&ot;没听说最近打仗呐。&ot;
兴许是那群逃兵并未暴起发难,在场的行商百姓很快就将刚刚的惊恐忘于脑后,转而七嘴八舌的讨论起刚刚那群人的来历。
定边县毗邻蒙古,早些时候,几乎每隔两年,河套平原上的蒙古人便会兴兵来犯,那时候&ot;逃兵&ot;倒是颇为常见。
但近些年,驻扎在河套平原上的蒙古部落愈发&ot;老实&ot;,没有战乱,自然也就不会有所谓的&ot;逃兵&ot;,故而愈发显得刚刚那群逃兵来历神秘。
&ot;难不成是延绥镇城出事了?&ot;
沉默了少许,前不久才刚刚去过榆林城的行商突然眼前一亮,冲着那群人来时的方向,若有所思。
&ot;老哥,出啥事了?&ot;
见得眼前行商好似知道些许内幕,周边的百姓纷纷争前恐后的问道,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ot;我也只是猜测&ot;x33
&ot;我前段时间去榆林城的时候,听说自京中而来的恭顺侯吴汝胤着手整顿军户,要搞劳什子清吞充饷&ot;
闻言,那名行商赶忙将知道的消息告知给面前的众人,似是怕这些人不知晓什么叫清吞充饷,连忙随后又补充了一句:&ot;就是把军户的土地收回来,追缴他们拖欠的钱粮。&ot;
此话一出,周边百姓纷纷面露恍然之色,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有人将&ot;清屯充饷&ot;记在了心中,有人对&ot;恭顺侯&ot;产生了好奇。
&ot;算了,与你我无关,刚刚那群人我等全当没看见。&ot;
又是歇息了片刻,于官道两旁席地而坐的行商百姓便是不约而同的起身,默默的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便是再度迈开脚步,朝着各自的目的而去。
不一会,聚集于此的百姓们便是各自散开,唯有少数人还在与结伴而行的友人低声谈论着刚刚那群逃兵。
那明晃晃的铠甲和腰间的鼓起,可是牢牢刻在他们的心中。
待到将将入夜的时候,那群来历神秘的赶路人终于赶到了定外县城几里之外的一处村寨。
&ot;二哥,为何一定要来投靠那张大哥?&ot;
&ot;凭咱们这些兄弟手中的家伙,顺便寻一处山,不照样潇洒自在?&ot;
望着头顶的点点星光,一名睡不着的年轻人侧过身,冲着不远处的&ot;二哥&ot;问道。
听得此话,周遭正在假寐的士卒也是纷纷睁开了眼睛,直起了身子,盯着那名正半倚在大树休息的&ot;二哥&ot;。
&ot;说了无数次了。&ot;
&ot;张大哥才是真正能做大事的,你们不懂&ot;
听到耳畔旁传来的声音,并没有睡着的&ot;二哥&ot;也是缓缓睁开了眼睛,幽幽叹了一口气,方才冲着不远处一片漆黑的村寨说道,脸上满是敬畏。
虽然与&ot;张大哥&ot;共事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但他却被对方独特的人格魅力而折服。
在与&ot;朝廷&ot;撕破脸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带着身后的袍泽们赶往定边县,准备投奔自己的&ot;张大哥&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