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阖着眼,像是在看杯里的红酒,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是月光的问题吗。
应该是月光的问题
“怎么?”
注意到她的视线,中原中也放下酒杯,蒙着水汽的眼珠疑惑地转动一下,顺着她目光的位置反手按了一下喉咙上的黑项圈。
“……”
黑色的手套,黑色的项圈,还有在月色下发光的,他细腻的颈部皮肤。
情报在大幅度延迟以后,才终于缓缓流入大脑。
同以往毫无区别的西装五件套,但却没有任何使用的痕迹,明显是刚拆封的新品。
橘色的,带着自然弧度的发丝簇拥着他英俊的脸,发尾似乎经过更为精心的修饰,带着艳丽的亮泽。
被他按在胸前的帽子,单纯从款式而言并不稀奇,但他从来都是善于在小细节上做手脚的人,帽檐的侧边弯下一条细细的金属链,刚才,在他落地的时候,细碎的金光笼罩在他的侧脸,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像是
“……没什么。”
真寻收回目光,盯住手中的香槟。
人是皮肉与骨的合集。
这点没有任何问题。
香槟杯上因为温差而凝结的水珠落下来,落到手背的皮肤上,强烈的凉意刺激着大脑,带来了让她战栗的触感。
“我确定了,那个果然不是我的问题。我个人的激素水平和生理状态非常完好,我不能理解他们的所谓魅力,是因为那些人从来都没有过魅力那种高级的东西。”
她伸手拨弄一下耳边的发丝,让挽在耳后的部分垂下来盖住耳朵,用及不可查的声音表示。
“现在我理解了。”
她知道性感是什么东西了。
中原中也正在看她。
他沉默着,眼神却写满了探究的意味。
咕咚。
那是心脏自高空坠落的声音。
那是一种完全不科学的体感。
即使中原中也什么都没有做。
即使他只是站在那里,她却觉得自己被他的手指摩挲过了肌肤。
这不科学。
她换了另一只手握住香槟杯细长的颈项,沾着水汽、被香槟的温度同化的指尖按住耳根的位置,在神经密集的部位,突如其来的凉意立刻吹散了沉淀在大脑的燥热,雾气从眼前褪去,理智落在现实冷硬的地面上。
这里太危险了。
“大小姐”
“您今天一直在试图向我搭话。”对危机的本能预感让真寻打断他即将出口的言辞,并不真心地露出一个充满攻击性的笑容,“您知道吗,这个行为模式在通常定义里,代表着您”
剩下的话停在舌尖的位置,并没能顺利吐出来。
这对于月见坂真寻而言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状态。
如果要问原因。
真寻虚起眼睛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穿着正式的西装五件套,站在那里的姿态宛如画中的绅士,但是他捏着酒杯、带着笑意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宛如深海未知的部分掀开它的真容,让人清晰地看到里面潜藏的危险。
从这里离开。
现在,立刻。
她与生俱来对危险的警报尖锐地拉响。
而中原中也并没有立刻催促她说下去。
他只是看着她,噙着一点笑,蔚蓝色的眼睛里,仿佛有深色的浪花在月下翻腾。
在足够漫长的沉默以后,中原中也加深了嘴边的弧度。
轻轻地、他用刻意压低的嗓音开口:“为什么不说下去?”
那声音在夏日的夜里沾上撩人的热度,宛如一个艳色的陷阱,在尖锐的獠牙上缀以让人眼花缭乱的甜美。
在漫长的沉默里,真寻嘴角的笑容逐渐拉成直线。
他们彼此都十分清楚那句话后面应该接着什么。
那是充满了火药味的进攻,至少在初见的时候是这样。
问出口的话就会被将死。
就像是漆黑的猛禽注视着猎物,那句话无疑是一种讯号,会让狩猎毫不留情地拉开序幕。
这种预感是如此地明晰。
夜风从身边流窜过去,吹不散酷夏的暑气,只是带来了海的湿气,和忽然析出的汗水一起,让衣衫沉重地粘在皮肤上。
真寻紧紧地抿住了嘴唇。
“今天见到您很高兴。”在片刻的停顿以后,社交性的、宛如面具一样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祝您有一个愉快的夜晚,中原先生。”
“呵……”中原中也从并没有被回避而懊恼,反而喉咙里挤出一声轻笑,“我送你。”他对她警惕的目光微笑,“你可以把这个当做是增值服务的一部分。”
“多谢您的好意,但我是有完全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