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寻的唇角紧绷成一条直线。
“如果我的回答是介意呢?”
“呵……”中原中也闻言笑了起来,他的眉眼里添加了一些名为无奈的情绪,“那你确实为难到我了。”
“……”
“不过我的运气一向很好,所以今天我也想要赌一下。”
他站在那里的姿态看不出什么紧张的意味,但是当他沉下声音的时候,如同开幕倒数一般的紧张感随着他的话语缓缓张开
“今天晚上,借我一点时间,如果在有限的时间里我依然无法说服你的话”他的眼神从她的身上刮过去,轻柔的吐字顺着风一起缠绕到她的耳根,“那就是你赢了。”
“……”
真寻轻轻地张开嘴,她想要说些什么,她也认为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但最后,她用一种沉默的姿态回复了他的提议。
“不过在那以前,有一点你必须要了解一下。”中原中也再一次张嘴,这一次,他的声音里织入了些许奇异的情绪,“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单独行动至少对你而言,针对现在的情况,我并不推荐。”
“现在的情况。”真寻重复一遍这句话,她抱着胳膊,用抗拒的姿态看着数米开外的男人,“您真是说了非常有趣的话,就好像刚才试图劝说我借用一点时间的人并不是您一样。”
“那是两回事。”中原中也垂眼笑了一下,然后又抬眼,笔直地看进她的眼底,“可能你已经把我的自我介绍删除了,所以我再强调一下。”
他在这里有意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他微微偏了偏头,鲜艳的橘色发尾随着他的动作一跳,伴随着他的声音,如同一弯鲜艳的死神镰,无声无息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
“、……”
在他的声音飘落到耳根的时候,真寻的指尖骤然收紧。
……为什么。
下午三点的黄金时间。
理智绝不会被感性压倒的白日时段。
他看过来的眼神正在让雾气在脑海里堆积成毒素。
“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
在这里动摇与认输无异。
她用笔直而不动摇的视线,毫无波动地开口:“在合法的时间带,到一家合法的贸易公司,拜访一位合法公民会产生什么问题?”
这个回答让对面的男人眨一下眼,旋即脸上浮现的,是一种名为“困扰”的奇异表情。
“……这可真是,让人困扰的认知。”
中原中也这么说。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在落地以前就被风吹散,在重物不断落地的这个港口,如果不是真寻的听力足够敏锐,恐怕根本无从捕捉那些隐藏于风中的字眼。
明明是那么轻的声音。
但是却让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迅速地苏醒了。
中原中也垂下头,让帽檐掩住了脸上的神情,在一阵意味不明的停顿之后,忽然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低沉的笑,“哈。”
“……”
真寻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所以无从分析那个简短的音节代表什么含义。
但他很快就将脸抬了起来。
“大小姐。”
他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拿出来,缓慢地摘下头上的帽子,然后抬脚向她靠近。
这个简单的过程被他刻意抻长,阴影一寸寸从他脸上褪去,他像一只黑色的猛禽一样从无光的角落暴露在阳光下面,钴蓝色的眼睛落满了金色的碎片。
橘色的卷发被明亮的日光笼罩在里面,一瞬间仿佛他勾起的嘴角都在发光。
带着近乎锋利的笑容,中原中也对她眯起眼睛:“你虽然是个见微知著的聪明人,但是可没什么看男人的眼光。”
“……”
真寻说不出话。
看起来十分纤弱的男人明明在笑,但她却觉得那个上扬的唇角像钢丝一样勒紧她的喉咙。x33
呼吸不畅。
“姑且给你一句忠告好了。”
他把帽子压在胸口,向她略微欠身,像个风度十足的绅士,但压低的声线里充满了危险的味道。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海风带着湿气从皮肤上拂过,湿度过高的空气里,细密的水汽沾上肌肤,让衣衫紧贴在身体上。
空气里好像混入什么奇怪的化学物质,在呼吸的时候割过喉咙,让体内的免疫系统警惕地提升身体的温度。
这很奇怪。
就像是忽然踩空了一个台阶,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喉咙里传来了几乎要被干渴撕裂的疼痛。
“谁也没有将您当成好人。”
黑手党怎么可能是好人。
“啊,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保持着欠身的动作,中原中也低低笑了一声,“你那么聪明,一定知道这世界上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