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雾枝头的雪晨曦的露月下的云正在对他笑。
比起“一会儿可能需要向大人切腹谢罪”的思维,那句“若得到羽衣便可归于月宫的光辉美貌”忽然之间就有了具体的形态。
人间的辉夜姬站在阳光里,声音清冷得像是冬日的雪。
“仅仅因为访客拒绝邀请就会让下属如此惶恐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那证明您的工作环境并不健康,您正在承受着不应有的精神压力,合理推断是您的上司可能存在职场霸凌的行为,而解决这件事的唯一途径是劳动仲裁或者跳槽,向我诉苦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啊?”
什、什么什么和什么?
职场霸凌?谁?对谁?
等等,发生了什么,这个话题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柴崎没有来得及消化她的话,但他被美色占据的大脑首先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不得了的问题:中也大人是不是因为他而风评被害了?
“不不不您等一下,中也大人没有任何问题,中也大人是我们港森会社里最好的领导!”
“人会将霸凌行为通过内化来维持精神上的安宁,也就是通过改变自己适应环境而减少痛苦,本质是为了不使精神崩溃,这种程度的自保机制完全是生物本能,可以理解。”
“…………………………哎?”
“但是持续的情绪内化最后只会造成自我崩溃,能去见心理医生就不要让自己变成精神科的病人是医学常识,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为您介绍从律师到医院的系列套餐。”
“我、我没……”
“被霸凌”的柴崎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敲坏了他的语言系统。
看着微笑的辉夜姬,他忽然间就理解了众口相传的“和她说上三句话就会怀疑人生”是什么意思。
这个认知让他窒息地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中也大人,原来您好这一口吗?!
“真的万分抱歉,我没能完成大人的嘱托。”
半个小时后,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中原中也看到自己熟悉的袋子原封不动地躺在桌子上,而应该招待大小姐的下属愁眉苦脸地开始了绝望的汇报。x33
柴崎他很绝望,不是一般的绝望。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不管他怎么辩解,那位月见坂小姐都坚称他受到了职场霸凌而不自知,最后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可能受到了什么精神压迫,直到看到了中原大人之后才清醒过来。
太可怕了,只是说话而已,难道这是什么新型的精神攻击类异能吗?
“噗。”虽然不太厚道,但中原中也没忍住,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抱歉,不是在笑你但是……嗯,呵……她和你说话了?”
“呃……”
柴崎认真琢磨了一下这道送命题。然后他恨不得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不不不没有!并没有,完全没有,我们完全没有进行有效的沟通!月见坂小姐完全不想和我说话!”
她只想我被职场霸凌!
“啊,我知道了。”中原中也示意他冷静点,“别紧张,那不是你的问题。”
上司的体贴不能缓解柴崎的惶恐,他回忆了一下整套流程,为自己的愚蠢感到绝望:“那个,我可能给月见坂小姐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印象,如果可能的话,下次……”
“呵……不用在意。”虽然告诫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明显,中原中也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真的,没关系,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别说印象了,下一次见面她都不一定记得你是谁。
不,她一定不记得你是谁。
“对了。”中原中也打开包裹,将里面昂贵的标本暴露在外,“今天辛苦你了,可以算你加班,月末记得申请。”
“哎?”
“明天你可以申请休假,或者去医务室检查一下身体比较好。”
“啊?”
“还有。”
中原中也指尖隔着玻璃抚摸里面的蝴蝶标本,抚摸过它玫瑰色的、如同少女娇羞的脸颊一般的翅尾,对着自己的倒影眯起眼睛。
“她还不是我的女人,让他们别议论了。”
“……”
柴崎看到上司脸上的表情,他脑子里一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最后心里打了个激灵,忙不迭送地离开了。
听到身后的门扉闭合,中原中也将昂贵的标本放到一边,插兜走到了落地窗的前面。
窗外的天光太过热切,于是玻璃上只能映出淡淡的人影。
淡淡的,微笑的人影。
他失败了吗?
未必。
在他当保镖的期间,没有任何东西能通过前台顺利送到大小姐面前。
而中原中也的礼物经由她的手被亲自送回来这本身就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