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妥协的是中原中也。
他的肩膀松懈下,一边虚握她的手腕,一边抬起另一只手推开了帽檐。
灯光漫过他的五官,逐渐点亮了他英俊的面容,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在光线的笼罩下,因为刺眼而微微眯起,然后又逐渐放松。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影响,也可能只是灯光的错觉,那上面蒙一层不明显的水汽,如同被光照耀的海平面。
他看她,脸上写“我不开心你为什不安慰一下我”的透明情绪,但他并没有将它宣之于口,而是非常无奈地发出叹息。
“大小姐。”他经过酒精浸淫的声线,听起远比平日要暧昧,“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不要从后背靠近我。”
“即使您没有在睡觉。”寻说。
“这和是不是在休息没有系。”
他握她的手腕没有放开,在仰头看她的候,就连呼吸都是清浅的,和出口的声音一样,好像半小以前的情绪爆发并不存在,他对她依然是无害的猫,用柔软的肉垫阻止她的行动,但不会对她造任何伤害。
“这靠近我,这很危险。”
“无论如何……”寻垂下眼,缓缓地问他,“都不可能变得安全,难道不是吗?”
如果不是这靠近的话,难道您就不危险了吗?
“不,并不是。”
或许没听懂她的话外之音,又或者他只是没有点明,中原中也眨一下眼,眼睛里的水汽泛起一点波澜,就像是小小的漩涡,搅碎她的身影。
“如果你只是想靠近我……”他盯她的表情,脸上浮现出一点笑容,是那种会让人联想到夜色与陷阱的,撩人的笑容,“有很多方法可以解决。”
“……”
“很多方法。”他轻声说,就好像这并不是一个威胁,而他也没有任何暗示,“比如刚才继续下。”
“?!”
寻倏地抽回手,而这一次她轻易地完了这个动作。
中原中也的手里又一次恢复了空空落落的状态,他没有一步追上,而是就这盯她看了一会儿,最后笑一下,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叹息声:“大小姐你啊”x33
他并没有将这个叹补全。
话尾就这消失在了空气里,而眨眨眼,眉眼里写无奈和……和委屈,非常平静地转移了话题:“你为什不休息?”
“……”
寻低头看他,看他原因不明的、写满了委屈的脸,她觉得心底有一块塌了下,而这种塌陷并不受到她自己的控制。
“您并不是第一认识我。”她说,“我认为我应该没有给您留下任何正常的印象。”
中原中也闻言笑了出。
“对。”他带笑意这说,“作息混乱而且挑食,没有反抗能力喜欢靠近危险,对追求者苛刻得要命,连看菌落培养皿的眼神都比看我温柔。”
他顿了顿,然后带奇妙的、让人觉得心里发软的委屈开口:“每都对我凶巴巴的。”
寻差点就被他的语气击落了。
“……您留在这里。”她抿一抿风发干的嘴唇,“就是为了延长庭审间,对我行次指控的吗?”
“嗯……不是那样的。”中原中也晃一下头,就像一只猫在沙发上蹭了蹭脑袋,“我只是觉得,要是我今走了,明可能就不了。”
他的视线落到了她的颈项上。
带热度的视线,就像另一个吻,隔空气,印在她的皮肤上。
在那样的眼神里,他缓缓开口:“你刚才生气了,对吗?”
“”
寻克制住了抬手的欲望。
她不动声色地看他,看他又开始低落的情绪,觉得心脏的塌陷程度让自己到痛苦。
……他明明什都没有做。
“啊,我好像说错了。”在她说话之前,中原中也忽然嘟囔一声,“你不会生气,你只会把我撵出,然后告诉我你要相亲。”
“……”
这是一个非常突兀的指控。
他现在的状态,让寻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但是攻的明明是中原中也,没有道理让她背负这个罪名。
“刚才是您在发脾气。”她调整出谴责的表情,“在我受伤了之后。”
“我没……”他下意识的反驳声在她的眼神里逐渐弱下,然后闭上了嘴。
过了很短的间,他又开口,语气里带冤枉。
“我并不是在对你生气。”他小声说,“我……没有办法对你生气。”
“!”
寻的呼吸停止了。
他是如何办到这点的。
他为什能让每一句话都为致命一击?
“我只是……”
对面的攻在继续。
“我可能有一点不开心……但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