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贴在操板上的真寻正在瞪他,那是一种对于她而言过于明显的情绪外露,她收紧的瞳孔在灯光下震荡,就像一叶失去方向的扁舟在湖心漫无方向地打转。
灯光爬在她苍白的脸上,白得发亮的肌肤呈现出透明的质感,让人产生一种她的皮肤会被光线穿透的错觉,以至于血色蔓延在上面的时候过于鲜妍,就像是清澈透亮的水流里坠落一朵盛放的红蔷薇。
……确实,碰到了吧。
蔷薇绽放在她的眼角,那双眼睛浸润着水汽,在她瞪过来的时候,好像能听到春日的雨滴滴落在花丛的声音。
中原中也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好像什么都不需要说。
“您的提议我收到了,感谢您身体力行向我科普沟通的重要性。”
黏在操板上的真寻抿一下嘴,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紧紧靠在金属的墙体上,似乎这样就能将身体里郁积的温度降回到正常的范围。
她盯住中原中也的眼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上面,而不是他五官的其余部分:
“您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我……”
他提议了什么?
几分钟前的情而已,中原中也却花了点力气才回忆起当时的
有些情,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如果希望我退开,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确实这么说了,这也确实是一种提议。
但是他想说的不止那些……远远不止,其实还包括很多其他东西。
他想说的是比如说
是不是不同人相处?
是不是因为,我不记得自己向告白了的这件事,所以生气了?
是不是不希望我和的堂姐接触?
在你每一次用转移话题来回避我的感情的时候,是不是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
是不是,在等我说“我喜欢你”?
……
林林总总的枝叶聚合在一起,最后凝聚成同样的中心思想……
……你是不是,喜欢我?
想要表达的东西太多,简单的语根本不足以概括他心底的内容,中原中也看着逐渐恢复冷静的真寻,在说之前,克制地合上眼睛。
……现在不是个好时候。
这里也不是个好地点。
他睁开眼,瞟一眼敞开的电梯外金碧辉煌的大厅,然后又将目光移回真寻的脸上,她似乎通过他的目光意识到了什么,褪去了水汽的双眼里又浮现了清凌凌的、警惕的光。
现在还不行。
中原中也忍耐地咬住了舌尖。
随时都会被人打断的公共场所,不知道谁在另一端观看的监视器,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思路的他自己……x33
……以及,有着客人的她的房间。
任何一条都是绝对的不利因素,即使他现在做点什么,也不得到一个完美的结果。
再忍耐一下。
他这么警告自己。
狩猎的过程必然是漫长的,巨大的成本投入才能获得令人惊喜的回馈,他已经忍耐了那么久,并不急于现在就取得结果。
再忍耐一下,身为一个成年人,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
在相对无言的长久沉默之后,真寻看到蓝眼睛的黑手党放松了身体的肌肉,他似乎已经从焦灼的、断片的阴影里完全走了出来,又好像刚才那个小小的意外并没有发生过至少,他现在不打算询问那件了。
“啊。”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语气词,“剩下的,改天再说也可以。”
“……”
“一儿处理掉监控我就回去。”
中原中也用闲话家常一般的语气表示:“刚好下星期我的日程有点密集,这两天可以陪一陪你的堂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但是可以给打电话吧?”
“……”
“我要回去了。”
他又强调一遍这句话,然后对她伸出手,微笑,“能借一下的手吗?”
这个人在打什么坏主意,这点太明显了。
真寻微微垂下眼。
在电梯的灯光下微笑着的黑手党先生,看起来就像是站在什么富丽堂皇的舞场、正在准备邀请女伴滑入舞池的英俊绅士。
他微笑的样子几乎可以用瑰丽来形容,这一刻的状态,无限接近于宴上那个性感的狩猎者,就连简单的伸出手的动作都显得十分迷人。
充满了耐心的狩猎者正在等待着回应他似乎带着诡异的自信,认为自己一得到想要的结果。
她只是有点好奇他想要做些什么,仅此而已。
真寻慢慢地抬起手。
中原中也勾住她的指尖,他的手指微微一错,从她指尖的缝隙插去,然后勾着她的手,收紧,弯腰,低头吻在她的手背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