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从那张脸上读出了什么情报,但又没有机会走上前确认,中原中也绝对是宴会的焦点之一,很多人不经意地走过去同他攀谈有男性,也有女性,所有的试探都被他微笑着一一应下,而他带来的女生像是一件属于他的精致的装饰品,始终垂头站在他的身后,淡漠地迎接着各方的打量。
终于有人忍不住好奇地询问,中原中也碰一碰对方的手,他的女伴静静地抬眸,像一只温顺又纤弱的鸟,双眸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也并不回应对方的话。
“抱歉,她不太善于沟通。”
中原中也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个话题,然后同每一个来人都相谈尽欢,而他身后的女伴被他牵着手站在那里,就像是跟随着主人的人偶,并不因为他的冷漠而心生怨怼。
如同一片寂静的雪花。
考虑到中原中也隐藏在“森会社”这个标签下的真正职业,女伴的乖顺就带上了引人遐想的色彩,毕竟她看起来是那么羸弱,分开黑发的肩颈苍白,并不比一张纸片更有力度,当中原中也的黑手套搭上她的腰侧时,简直像一只黑色的妖兽缠上了一只雪白的银喉长尾山雀。
漆黑的黑手党和白色的少女,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将她撕裂。
在那些人不能为外人道的揣测里,年轻的黑手党干部趁着无人的间隙,亲昵地用脸蹭一蹭自己的女伴,看到她垂眼站在那里的样子,轻声问她:“累了?”
“……啊。”
真寻眨一下眼,像是人偶刚刚获得灵魂,慢吞吞地扭头。
“我正在试图催眠自己的大脑,告诉自己他们是制备硫酸铜的必要副产物。”
中原中也沉默一下:“……什么?”
“用硫酸和铜制备硫酸铜,氧化还原反应的一种,会产生多余的水和二氧化硫气体。”
她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除了硫酸铜以外都是多余的,但是想要硫酸铜的话是必然会伴随副产物的。”
“硫酸铜?”
中原中也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是硫酸铜?”
真寻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抿一下嘴。
“一个比喻而已……顺带一提,催眠失败了,我发现这个会场的人均精神状态和偷情频率实在让人担忧。”
“……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中原中也忍不住笑起来,然后有有点担心地看着她,“你还好吗?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刚才你一句话都没说。”
这么沉默的大小姐总是让人担忧的。
“我应该跟他们说话吗?”真寻诧异地看他一眼,“您以后再也不想跟他们做生意了吗?”
她像是觉得这个要求十分新奇:“如果答案是是的话,请把名单提供给我,我可以牺牲一下自己去问候上面的每一个人。”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中原中也笑得趴在她肩头,然后捏一捏她的手,“不要管这里面有几个精神病了,你要吃点东西吗?”
“其实比起精神问题,这个会场里出轨的人更多……”
真寻说着抬眼扫过盘子上的前菜,这种以饮酒为主的宴会往往提供的是易于下咽的食物,卖相并不很差,但她却兴趣恹恹:
“这种无聊的多人聚集的场合简直是对时间的谋杀,我对在谋杀现场进食没有兴趣。”
“我也觉得你不感兴趣……”中原中也露出个无奈的笑,“很无聊吧?所以我本来想着你不来也好。”
他顿了顿,低头摆弄她的手指,忽然说,“……他们都在看你。”
“我走到哪里都有人看。”
真寻抬手梳理一下自己的发丝,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美好被人觊觎是一种常态,越是美丽的东西越会成为稀罕的装饰从而抬高持有者的身价,有人注视我是一件必然的事情,而且”
她在这里停住,盯着中原中也看了半晌,慢慢地眨一下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片刻的停顿。
“……您是个适龄的雄性。”最后她轻声说。
即使离得这么近,中原中也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真寻已经别开了脸,盯着远处不再说话。
适龄的、拥有吸引力的雄性。
如果人类也会如孔雀一般开屏,中原中也无疑拥有最华丽的羽毛,在港口黑手党努力洗白的现在,他的身份背景终将不是问题,反而会成为能力的凭证,作为配偶的通行证,让他可以吸引到足够的异性。
不愉快。
情绪在体内发酵,真寻转回脸,动一动肩膀,颠一颠靠在肩头的男人,像不允许人抱的猫一样垂下眉尾:“我渴了。”
中原中也偏头,在几乎要吻上她的距离里眨一下眼:“你在撒娇吗?”
真寻扭回头:“我现在不渴了。”
“……真不诚实。”中原中也轻笑一声,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