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因为她过分的要求而委屈,他撑起来一点,侧身看着她:
“你自己不清楚吗,另一个枕头昨晚”
“咚”的一声。
真寻坐起来,然后连人带着被子撞到他胸前。
“咕”
即使是的重力使,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八十斤的猫这么径直砸下来,也因为这份过于甜美的重量而闷哼了一声,平摊在床上,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真寻裹着被趴在他胸前,将手肘垫在下巴处,像猫揣着手窝在他怀里,然后不动了。
被子裹住她大半张脸,她只露出一个看起来毛茸茸的发顶,还有一双在黑暗里熠熠生辉的双眼,柔软的被褥中和了她身上的凛冽,让她看起来像一只正在探风的小动物。
“你是不是想谋杀我……”
中原中也抬手抱住胸前的猫团子,在她露出来的那点脸颊上戳了一下:
“不是不让我碰吗?”
真寻用指尖打开他的指尖:
“您不是什么都不做吗?”
“……啧。”
伶牙俐齿。
黑手党干部在黑暗里这么嘀咕一声,然后收回手,危险地看着她:“你最好祈祷自己身体不要恢复……”
话尾停在一个暧昧的位置,他饱含深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个转,剩下的音节顺着滚动的喉结咽回去,其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真寻直勾勾地看着他,忽然从他身上撑起来一点一点点,然后借着重力,“咚”一声又撞上去,听到身下的闷哼声以后,在胸膛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满意地不动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甜美的折磨”吧……中原中也倒吸一口气,还是选择抱着自己的团子不放手。
经过了刚才毫无意义的嬉闹,两个人在黑暗中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传来的海浪声与树叶摩擦的声音,在夏日午后暖融融的静谧里,中原中也盯着天花板,尝试着晃了晃胸膛上的猫。
“睡了吗?”
猫在他怀里发出清醒的声音:“睡了。”
“醒着的话……我们不是说好了来聊天吗?”
“那种事谁也没有和您说好吧。”
“嗯……你好像不太擅长聊天”
“我没有不擅长聊天。这种最低级的常识性技能我还是掌握着的,既然您的交流欲无处发泄,那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满足您的愿望。”
真寻趴在他的胸膛,从裹成茧蛹的被褥里探出指尖,无聊地抠着他的纽扣:
“我和森先生同时掉进水里您打算救谁?”
隔着那颗纽扣,中原中也被她抠得半边身子都是麻的,他反应慢了半拍,半晌才消化了她的话,他险些把她掀下去,艰难地问道:
“你说什么?!”
“您不喜欢这个问题吗?”
真寻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显得特别无辜:
“那把等式和境况的选项调换一下好了……森先生和红叶女士同时遭遇生命危险的话,您打算先救哪个?”
“?”
什么什么和什么?
他万万没想到能从大小姐的嘴里听到这样的问题,中原中也忽然间就开始听不懂日语了,等到他的大脑重新运转的时候,有一种世界观被打碎重组了的震撼体感。
他稍微撑起上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胸膛上的小恶魔她还是团在被团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百无聊赖地玩着他衬衫的衣扣,他把“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这句话咽回去:
“……你在想什么东西?”
“如果您问的是创造这个问题的人……我不知道。根据交往中的男女提问排行榜的统计,第一名的问题是我和你妈妈同时掉进水里了你救谁,也就是在极端不可能条件下,将自己同恋人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放在同一天平上进行人性测试。”
真寻用做学术报告一样的口气说:
“根据您的实际情况,这道既没有现实意义也没有内涵的问题可以有诸多变种,比如森先生和红叶女士同时掉进水里先救谁、和森先生不能同时存在时您选择哪一边、我和红叶女士同时面临存亡危机时您会选择谁……答案无非是谎言又或是不能完成的承诺,可以看做是服从性测试的一种,但我其实无法理解这个问题能带来什么快感。”
她在他怀里动一动,向外探出高挺秀气的鼻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啊,看到您的表情,我大概体会到这种没有答案的提问会带来什么快感了。”
“你就不能学点好的东西吗?”
中原中也按住她的头,把她带着得意的表情埋进他的胸膛,于是他说话的时候,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鼓动,“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动你就拿你没办法了?”
真寻在他胸前拱一拱,没能从他掌心里逃出来,她轻轻“哼”一声,张嘴叼住了他衬衫的扣子:
“您说过的,什么都不做。”
……我现在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