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茗抱着一个红色的宵灯，回头征求胡乁的意见。
“嗯，可以。不过你自己剪的宵灯，当然要自己挑地方放啊。”
胡乁手里拎着个花色各异的宵灯，看了一眼启茗的位置，随口答道。
今日是正月十五，只感觉新年还在眼前，就已经到了放宵灯，吃汤圆的日子了。
作为家里唯一会做饭的两人，胡乁和启茗自然包圆了包汤圆的活计，不过在吃汤圆之前，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
放宵灯。
在民间里，宵灯最开始是作为祛除邪秽的一种工具，具体有多么好用就不得而知了，至少修仙中人是没真的见过被花灯驱赶走的鬼物妖孽。
恐怕也就仅仅只是作为凡人们的一点心理安慰而存在的吧？
时间久了，这宵灯也就逐渐被加上了其他的含义，譬如祈求光明，驱除黑暗。
以及对亲人的祝福，有些人在放宵灯时候还会对着花灯许愿，希望自己的愿望能随着宵灯传达上天，让神明听见自己的愿望。
“神明……若是真的有神明听见了我的愿望，说不定才会是一件麻烦事吧？”
启茗没来由的想起了在丰城的经历，那个自己所见的，不知何谓，无法言说的存在。
如果那就是神明的话，就算愿望随着宵灯传达到了上天，恐怕也是白搭。
不过她还是亲力亲为的剪了一个宵灯出来，用上了喜庆的红色，花纹繁复，每一处花纹都是自己亲手设计，亲手剪裁的。
中间还因为不满意，重新剪了好几次，最终也只留下来了这一个毫无瑕疵的成品出来。
“你说，冯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们好像已经好久没有吃一顿团圆饭了。”
正准备放飞宵灯时候，胡乁突然没来由的问道。
那日在道祖的注视与阵法的压制下，他们几人皆尽失去了反抗之力，只有冯梓一人还能与人缠斗。
尽管知道这是因为冯梓受到了道祖注视才没有失去气力，且这并不算是什么好事，修为上一直能压冯梓一头的胡乁也还是略有些烦躁。
就当她想着等冯梓回来好好找他论剑两场的时候，却久久没见冯梓归来。
最终，他们也没有等到冯梓，而是等到了山长。
山长说，冯梓在与李万仇交战时候发疯，屠杀一城百万人口，就连方圆数十里的村庄也无一幸免。
因为冯梓的状态不稳，山长最终决定派遣他出去游历，不允许任何人跟随，也不允许任何人去寻找。
“这家伙一口气失踪了十年，又在外头呆了三年，这好不容易回山里了，过个年就又走了，真是的。启茗等这家伙回来你好好训训他，你们才成婚多久就让你守空房。”x33
“师父应该也有他的苦衷吧……师叔，你要许什么愿啊？”
启茗也跟着叹了口气，看了看胡乁攒着的一把宵灯，突然问道。
“我？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胡乁扬了扬手中宵灯，笑道：
“无非就是希望山上诸位这一年都能顺利度过罢了。虽然走火入魔的尸体很好吃，但是其实我还是更希望每年能少吃到点。你呢？”
“唔……秘密。”
启茗小脸微红，抬手放飞宵灯，看着它在天上越飞越远。
希望师父在外头能不受风寒之苦，不受刀兵之难，修行顺遂，心想事成。
希望师父这一次出游，能平安归来……
…………………………
………………
……
“宵灯？又到元宵节了吗？时间过得真快啊……”
黑衣男子抬头看向空中，万点荧光在天上飘荡，恰如人间万盏灯火。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北国之地，确实相较于南国要寒冷许多，若还是在南国，此时应当已经到了初春，是绿意渐长，迎春花盛开的季节了。
而此时北国的风依旧凌冽，满目见不到一点绿色，地上还覆盖有一层白白的霜雪。
“阿疯！”
“疯……咳，疯先生。”
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来，后面还跟着一位老人家，女孩儿隔着老远就看到了男子的身影，开口大声喊到。
“诶———，怎么了啊？”
男子回过头来，笑眯眯的向着小女孩打了个招呼，又冲着老人家行了一礼。
“伯伯不必这样称呼在下，叫我阿疯就好了。”
老人家听后连连摆手，表示不敢。
“那怎么行，先生您是有仙人法力在身的，就算不让小人拜先生为仙人，也是万万不敢这样随意称呼先生的。”
黑衣男子闻言，也只好笑而不语。
“阿疯，我听阿娘说你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