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法正选择厚待刘备的尸身,恐怕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仕途走到终点,稍有不慎还很有可能因此殒命。
法正脸色阴晴不定,嘴唇微张,可根本没有吐出半点声音来。
甚至跟随他献城的董和等人都是复杂无比的看着法正,明显是在等待他的决断。
“咳咳咳,子狩你又何必为难孝直?”
“本王素来知晓孝直忠义,将此事交托与他,无论如何处之都难以两全。”
“也罢,总归昔日我与玄德有旧,既然如今事已至此,那我便上奏陛下,厚葬玄德,想必陛下宽宏大量,定然也不会介意如此小事。”
正在这个时候,曹操突然开口。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在场众人的脸色顿时大变。
法正自然是在为不用身陷僵局放松了下来,看向曹操的目光略带着几分感激,可反应过来的荀攸则是浑身上下一阵冰凉,目光在曹操和徐放的身上来回打量着。
要知道这可还是曹操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否决徐放的提议。
虽然看不出丝毫异样,但单单是这举动的本身就蕴含了莫大的深意。
“主公言之有理,倒是属下考虑不周了。”
徐放脸上没有丝毫喜怒。
而曹操这时候同样是微微颔首,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好,那此事便暂且如此定下,至于玄德下葬之事便交由孝直你来负责,以诸侯之礼安葬,个中细节孝直你自行考量。”
“多谢主公!”
法正暗自松了一大口气,随即带人先行收敛起刘备的尸身。
至于曹操则是步入大殿,目光来回打量了一圈,最后看向了其余众人。
“除了子狩、公达,其余人都先离去处理江州城中的大小事宜,修整过后大军便收复益州其余郡县,随后班师回朝。”
“诺。”
在曹操下令过后,很快大殿当中除了他就只剩下了徐放、荀攸和典韦三人。
见着如此场景,荀攸心中波涛汹涌,一时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反倒是徐放此时看上去颇为轻松,自顾自的在大殿当中四处张望了一二,最后目光这才落在了曹操的身上。
“不知主公将我等留下来,可是还有何要事吩咐?”
曹操闻言身躯一滞,看向徐放的目光纠结不已,到最后长吐了一口浊气道:“此次攻伐益州,子狩你功不可没。”
“按理来说本王应当加以封赏,但说来可笑,这么多年来你立下大小功绩无数,真要封赏起来,本王都不知道如何才能对得起你的功绩了。”
说到最后,曹操无奈的摇了摇头,而这话显然是出自他的真心。
起码论起徐放的功绩来说,如何封赏怕是都丝毫不为过。
也好在对方和他从来都默契的没有提起相关之事,不然情况只会更加尴尬。
“那看现在这样子,主公今天可是想开了,准备对我加以好生封赏?”
徐放话一出口,听得荀攸是提心吊胆,额头冷汗不断冒出。
要知道连他都能看得出今天这很有可能是曹操对对方的试探,以军师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反应不过来?
但眼下还偏偏说出这话,弄得荀攸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曹操此时同样是脸色一僵,根本看不懂徐放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操作,心下暗叹了一声,到最后郑重道:“只要子狩你愿意的话。”
“既然如此,主公不妨说来听听。”
徐放现在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明明很早的时候对于今天就有了猜测,但此时真面对如此情形,一时依旧难以维持住自己的心境。
“不知子狩你可愿凉州为王?”
曹操一字一顿的开口。
本来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听到这的时候,徐放却是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曹操。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特别是他在曹营当中的威望几乎是直追曹操,如今天下即将一统,徐放自然明白自己应当提前准备好退路。
可任他如何也没有想到在这临近摊牌之时,曹操却是会给了他如此一条退路。
虽然依旧掩盖不了曹操对他的忌惮,打算让他留在凉州,以司隶为屏障防备他,避免将来变数。
可明明对方有更好的选择才对,比如说直接对他下手,一劳永逸!
就连荀攸此时都略有些意外,压根没有想到局势会突然发生变化,可荀攸却是识趣的没有在这个时候插嘴。
“主公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只要子狩你答应下来,这次返回许县,我便亲自上禀天子,加封你为凉州王。”
曹操郑重其事的开口,目光落在徐放身上之时,却是显得略有些纠结,显然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到底希不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