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原谅他吧!都怪那个狐狸精太骚太漂亮了!他只是一个不小心着了道儿了,又不是故意的。”
“你也该好好打扮打扮啊,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干家务带孩子什么的,都熬成黄脸婆了!他找小三,还不是因为你不注重仪表!记住啊,有空多研究研究怎么化妆好看,实在不行就去整整容!”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都剁手了!难道你还不原谅他吗?你可真是太冷酷无情了!还有没有人性啊?”
……
阿缤和阿晴没有多看,果断迅速地跑开了。
没一会儿,他们又看到几个小孩子在玩儿骰子,手法娴熟,一看就是末日以来没了学校,就彻底被放养了。
“骰(shai)子玩儿得挺6啊!”阿缤赞叹着。
一个小孩子严肃地纠正道:“那念tou,骰(tou)子!不念shai,上过学吗?小学僧吧你?”
阿晴捂嘴笑了笑,率先反驳:“谁规定的这个字念tou呢?”
“课本!”
“所以呢?你在骄傲什么?知道一个字的书面读音会让你看起来更加高贵吗?”阿晴问。
几个小孩子面面相觑,一时间有点懵逼,不太理解眼前这位漂亮姐姐在说什么,似乎是她的脑袋有点儿问题?有文化当然可以骄傲好吧?
“反正我就念shai!念着顺口,也更有味儿!毕竟这玩意儿就是用来赌博的,赌博,换个说法就是博彩,“彩”跟shai还是谐音!绝配!所以不论是从文学层面还是历史层面还是时代层面还是世界人民大团结层面,它都该念shai!”阿缤胡咧咧着自己的见解,也不管是不是牵强附会,反正是符合神明的逻辑的,关我阿缤什么事儿?
阿晴也好为人师地科普起来,“你们几个听好了,字的书面读音,那也都是人为定义出来的,而且也是会变动的,比如有些字的书面读音,以前和现在是不同的,总之,不过是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决定的罢了,实际上,爱怎么读怎么读,就像方言一样,不能有了普通话,就废了所有的方言吧?那不扯犊子呢?所谓骰(tou)子,也不过是普通话版本的读音罢了,而所谓普通话,曾经也不过是一地方言罢了,只不过它成了这个时代的主流语言而已。”x33
几个小孩子目瞪狗呆,只觉得好像有一层笼罩在头顶的未名屏障破碎了。
“说得好!说出了我想说的。行了,你们接着玩儿骰(shai)子吧!”阿缤得意洋洋的。
“那念tou……”那个小孩子看上去挺倔强的,不过话音儿里的底气明显差了不少。
临走前,阿缤补充说道:“如果是为了考试得分,那必须得是骰(tou)子!天王老子来了也是骰(tou)子!考试以外,当然是怎么说舒服就怎么说,只要别人能听懂就行。想曾经,我也跟你们一样,看见别人说话发音与课本定义不同的时候,就要上去装老师,或者在心里装个逼,想着他们没文化真可怕什么的,后来我发现其实我才是傻杯,唯一的不同,是你们几个很幸运,在这么小的时候,就得到了我们的醍醐灌顶,而我,则是在很久之后,才在时光的磨砺中幡然醒悟,还是那句话说得好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们几个就很有实力啊!将来必成大器!”
“……可是,书上还写了,骰(tou)子就是读骰(tou)子,你们说的shai子的shai字,其实是多音字‘色’。”一个稍微学习好点儿的小孩子站起来说。
阿缤叹息地摇了摇头,“所以说,这都是人为定义的啊,你怎么就不开窍呢?上个世纪,咱们伟大的又耳爷爷还这么念呢——中国特色(shai)社会主义,然后好多人都跟着念特色(shai)。而现在呢?还不都念中国特色(se)社会主义?懂吧?你应该懂了吧?一切都是人定义出来的,如果哪天多数人都因为某种原因而把骰(tou)子读为骰(shai)子,你猜会发生什么?是的!课本会把它的读音重新定义为shai!或者直接说它就是两个读音,是多音字!又如果,你们几个要是有本事,将来也爬到那个口含天宪的位置,你把“骰”这个字的读音规定成什么都行!当然了,也不能太“蛮”,好歹编个它为什么这么读的理由,是个理由就行,也不需要太注重逻辑,因为理由的存在,只是证明你还是有看了看底层人民的,并没有直接无视他们,至少你还愿意搪塞一下,这就是个极好的态度,而只要态度好了,淳朴善良的广大人民群众也就不会得寸进尺要什么自行车了,这就类似‘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这起事件中的违法人员的’,有这么句话就行了,至于处不处理怎么处理,还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再说了,互联网没有记忆,生活的压力让累死累活的人们没心思抓着这个一直想着,而躺平摆烂的人们基本上也没实力掺和这个——有话不能说,说了也没用,这其实也恰恰是他们躺平摆烂的原因之一。”
……
逛着逛着,看见一只大叔,在对着一头波涛汹涌的大溪无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