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村支书莫名其妙从天而降。
肥胖的身躯与卡林树碰撞在一起,先是“砰!”的一声,然后弹起来再落地,又是“咚!”的一下。
站稳脚跟,拍拍屁股,他郑重其事地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在我的大胆验证下,已经有了准确答案,原来这是个沟通整个天地的循环滑梯。还挺好玩儿的,你们谁来试试?”
不过已然没人理会这一茬了。
他有点儿为他们可惜,便又详细说道:“这条天地滑梯的沿途,汇集了世间所有的壮丽,你们可曾见过幽暗黄泉的波浪亲吻着零落万古的曼殊沙华?你们可曾见过破碎的天宫中一只猴子黯然神伤于王座之上?你们可曾见过一具庞大威严的龙尸沉浮在漫无边际的缥缈之中?你们可曾见过无数战士用双臂结成锁链,纵身向死,以血肉之躯截江断流……”
说着说着,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阿缤和阿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光看着喋喋不休的村支书,很快,他自己也开始觉得颇为无趣,便叹息道:“对牛弹琴,是我的过错,牛本无罪。”
说完也走了。
最后只剩下阿缤和阿晴,他们刚要去问小漪到底该怎么救她,却发现小漪默默地走向了那个黑洞。
“你要做什么?”阿缤问。
“回家。”小漪说,声音里明显已经带了哭腔。
“那你还要不要我们救你了?”阿缤再问。
“谢谢,不必了。”她回过头来。
晶莹的泪滴滑落她的脸庞,每一颗都被月光打磨成星辰的模样。
凄凉绝美。
阿缤和阿晴摸不着头脑。
“……我想起来了,原来,我已经死了,这里也不是我的家。”小漪抽泣着。
阿缤和阿晴无言以对。
“你们走吧,回家去吧。我也要走了,去我该去的地方。”
“不要急着投胎,你可以在这儿等一等,不瞒你说,我跟我老婆正在寻找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神龙与龙珠,等我们找到了,就把你复活!”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可是……我听说神龙一次只能实现一个愿望。”
“是啊——啊!所以我们寻找神龙与龙珠本来是要干什么来着?”
“你问我我问谁?”
“你不记得了吗?”
“说的好像你记得似的!”
“你还是不是我冰雪聪明的老婆了?什么时候老年痴呆的?一点儿先兆都没有。”
“废话少说,我们赶快去找神龙和龙珠吧。”
“嗯。小漪,你就在此地不要走,等我们回来——咦?人呢?”
“她进洞了?”
“没留意。不像是,也不说一声,太没礼貌了。”
“瞧,那个洞在缩小。”
不一会儿,‘小漪之家’消失了。
阿缤和阿晴觉得古怪未名。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阿缤的头上,伸手一摸,拿到眼前一看。
是一片树叶,金黄而干枯。
冰冷的狂风漫过天空,卡林树枝叶摇晃,发出巨大的声响。
树叶飞舞,树枝与根在不断地断裂,树身已经开始倾斜。
与此同时,一个无比宏大却哽咽悲伤的女声回荡开来,正是小漪的声音。
“居然是斩魂秋风……为何末法时代还存在着这位大道所遣的领死者……这不对!这不对!这不对!我负重前行至今,只想等待灵气复苏,再续修行,可是为何?为何大道不许我再见大道?为何大道这般残忍无情!难道……寻道者的命运,便是化作‘死亡’一般的无情吗?死亡……在这样一个百花凋零的时代死去,这……这便是我的宿命么……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既然要死,为何要生?既然要生,为何要死?生有无限禁锢,死亦永恒囚牢,自由!自由在哪儿?超脱生死之外的……自由……”
小漪的声音中满是崩溃与哀伤,阿缤和阿晴也被感染得情绪悲怆,他们倚在树干上,说着临终遗言。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死,会不会直接摔成一摊泥?死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儿?”阿晴问。
“也许不会。”
“……你有办法?”
“没有。”
“那你什么意思?”
“你看见那些掉下来的树杈了吗?好多都跟一‘根’山似的那么大,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砸死。摔死的话,应该还得等一等。”
“那不还是一摊泥?没区别啊。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学一下兰陵笑,驾云逃生。”
“他有病,你也有病?这么离谱的事儿你也信?”
“……那怎么办?”
“你有多久没用过先兆发丝的能力了?”
“好多章了吧,你不说我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