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盛庭烨半揽着沈清辞的身子,两人一起避到了阴影里。
不多时,庞氏在钱妈妈的搀扶下,慢慢走来。
两人的动作很轻,似是生怕惊扰到了旁人,分明是一家主母,看起来却有些鬼鬼祟祟的样子。
沈清辞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们的步子,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地方。
她实在是想不通,她为何就被困在了这片梅花林,而这两个身子看起来都不大硬朗,甚至连走路都不利索的老婆子能顺利进入院子。
门口的积雪被她们踩得吱吱作响。
钱妈妈用钥匙打开了院门,便连忙退开了些身子,并捂住了口鼻站在了院门外。
“老太太,您慢点儿。”
看样子,她并不打算进去。
庞氏点了点头,她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扶着门框,跨进了院子。
藏在暗处的沈清辞和盛庭烨交换了一下眼神……问题出现在气味上??
沈清辞上一次直接从院墙上就跳进去了,当然免不了吸入这周围的空气。
当时她只闻到一阵阵浓郁的梅香,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等她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一阵没来由的头晕目眩,四肢发软,而且看着周围的梅枝都成了一只只触手,万分恐怖的朝她抓来。
可瞧这庞氏镇定自若的神态,显然什么情况都没有。
所以,沈清辞怀疑这院子里可能被人施了能够致幻致晕的药粉。
虽然她的体质特殊,可以解毒,但这个解毒过程也需要时间的。
不是所有的毒都能叫她顷刻间化解,所以她当时才是那般状态。
眼看着庞氏已经顺利进了院子,并沿着梅林中间的小石子路走到了不远处的主屋。
沈清辞和盛庭烨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两人都没有再犹豫,轻松避开了钱妈妈的视线翻身进了院子。
当然,这一次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开始,沈清辞还有些紧张。
但随着他们脚下生风,很轻松的越过了小梅林,一路到了主屋的屋顶,都没有发生任何异样,沈清辞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看样子,他们猜的没错,问题出现在药粉上。
庞氏在上了台阶之后,就已经取下了帕子,并用钥匙打开了主屋的门。
沈清辞和盛庭烨也找准了位置,解开了一块瓦片,往底下看去。
虽然庞氏只是普通人,没有半点儿功夫傍身,且苍老体弱,但他们动作依然很轻,没有半点儿大意。
房门被庞氏关上之后,她才拿出了火折子,将案前的油灯点亮。
一灯如豆,但足够让人看清楚主屋里的情形了。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起居室。
庞氏所站的位置,是几排书架隔出来的空间。
不远处的屏风后面,有一架子床,和一套八仙桌,几样简单的装饰。
在书架侧边的墙上,有一佛龛。
只是墙上供奉的却不是什么神佛,而是一个牌位。
光线暗淡,沈清辞看不清上面的字,但正大光明的摆在这里的牌位,只可能有一个。
庞氏走到佛龛前,双手合十,语气颇为无奈道:“承恩。”
“你在底下,最近是不是又过得不好了?”
“你若不如意,缺什么东西,只管托梦给我就是了,你吓唬府中的那些孩子做什么?”
说到这里,庞氏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我最近时常梦到以前那时候。”
“我的日子不多了,我自问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即使……可你在底下应该也是清楚的,那些不过是做做样子。”
“说句实话,这些年,他对素锦,对阿芙,当真是极好的。”
“就算他占了你的名,但他也将咱们的素锦抚养长大,如今阿芙还成了安王妃,反观他的素衣和那孩子,一个都没留下,你纵然有气,也该消了。”
说到最后,庞氏已经泣不成声。bigétν
而沈清辞趴在房梁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底下那个牌位,是庞氏给真正的王承恩的。
而且,按照她的说法,王素锦才是王承恩的血脉。
而她阿娘王素衣不但不是庞氏的,甚至还不是王承恩的,她父亲是后来占了王承恩身份的萧庆阳。
在此之前,沈清辞一直以为她阿娘王素衣和王素锦是亲姐妹。
小王氏虽然跟她阿娘不像,但这世上长得不像的双生子多了去了,从未有人往这方面想。
当年,这对姐妹花一起嫁入永安伯府,从姐妹成为妯娌,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小王氏之于姜玉菀,既是小姨,亦是婶娘。
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