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依山傍水的小村落。
王宝琴落脚的那户人家就一年过六旬的盲眼阿婆和她孙女香兰相依为命。
去年水患的时候阿婆的儿子儿媳没了,她哭瞎了一双眼。bigétν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偏偏长得如花似玉的香兰进城领赈灾粮食的时候被姚文柏看上,随后被他强掳进府中……
被玷污的香兰恨不得投井含恨自尽,可到底放心不下家中的盲眼祖母。
所以,她才忍辱负重活了下来。
祖孙俩对姚家,对姚文柏恨之入骨。
这也是林云峥挑选了这户人家落脚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没有叫人透露王宝琴的身份,只说是才从姚文柏手底下救出来的姑娘。
祖孙俩就立即应了下来,而且还因为担心被姚文柏的人找上门来,她们主动替王宝琴隐瞒了行踪。
一个小小的农家四合院,距离这处最近的住户也在半里地外,院门一关,正好隔绝了外人探究的目光。
而且,这祖孙俩遭逢劫难之后,都很少出门见人,村子上的人也不会察觉到有什么不妥。
简单跟沈清辞说明了情况,在将她送到了地方之后,林福就藏匿了身形,去了进村的必经之路上守着了。
而沈清辞也趁着夜色,四下无人的时候,敲开了小院的大门。
出来开门的是梳着一股麻花辫的香兰,鹅蛋脸,柳叶眉,模样倒是标致,只那双大眼睛里没有半点儿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该有的朝气和活力。
沈清辞看到了一片死气沉沉。
在简单的说明了来意之后,小心谨慎的香兰没有让沈清辞进来,而是先否认了家里有这么个人,再关门转头向屋里的王宝琴说明了情况,确定了沈清辞的身份,这才将她放了进来。
在这里,沈清辞只说是王宝琴的妹妹,有人给她带了消息,才特意寻来的。
许是因为对王宝琴的那一份同病相怜的经历,婆孙俩对王宝琴照顾得很是妥帖。
听到是沈清辞来了,王宝琴直接迎了出来。
“青青!”
才一照面,王宝琴就红了眼眶。
虽然她也曾流落青楼,但面对的都是为了叫她屈服的老鸨的打骂,还未曾叫她被外男欺负了去。
可今日……若林云峥再晚上半步……
至今王宝琴都如惊弓之鸟,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直到再看到沈清辞。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人才终于给了她安全和踏实的感觉。
沈清辞回抱住了她,柔声哄道:“没事了,都没事了。”
王宝琴靠在沈清辞肩头泪如雨下。
等她宣泄够了,沈清辞才懊恼道:“对不起,若不是你为了帮我,也不至于被他算计了去。”
“早知道……”
就算冒着被姚清阮识破的风险,也不能叫王宝琴遇险。
然而,王宝琴却摇了摇头,一点儿也没怪罪沈清辞的意思。
“不怪你,那天在宜兴院,我就感觉的到他看着我的眼神不对劲了,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明目张胆……他既是盯上我了,就算没有今天,也会在别处想办法。”
“还是我运气好,遇到了郡王。”
说到这里,王宝琴突然从沈清辞肩上离开,她紧张道:“对了,他没事吧?”
王宝琴多少也听说过林云峥的性子,生怕他一个冲动闯出祸事来。
就算他身份再尊贵,但姚家在这云城就是地头蛇。
王宝琴虽不懂朝政,但并非不懂这些世家之间的“人情世故”。bigétν
为了让王宝琴宽心,沈清辞拍了拍她肩膀,故作轻松道:“放心吧,他不但没事,还顺手阉了那混账,算是为民除恶。”
听到这话,王宝莹蓦地一怔。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却突然听到哐当一声脆响。
两人循声看去,才见打热水回来的香兰脸色惨白的站在门口。
她手上的瓷盆已经掉在了地上,刚打过来的一盆水也洒了到处都是。
而她却像浑然不觉似得,只怔怔的看着沈清辞,唇瓣颤抖道:“姑娘刚刚说什么?”
她才进门,只来得及听到最后一句。
看到她这模样,沈清辞心底也是一酸,她宽慰道:“姚文柏被阉了,以后不能再祸害其他姑娘了。”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以后一定会有人还那些被害的姐妹们一个公道。”
话音才落,香兰浑身一震,她倒退了一步,突然一个趔趄直接捂住了脸颊蹲在了地上,
泪水顺着她的指缝流了下来。
不知道是因为哭得太狠,还是因为恨极,她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
王宝琴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将她抱住,像刚刚沈清辞对她说的那般。
“没事了,都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