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遇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依旧温柔,然而眼底的情绪一片淡漠,让人不寒而栗,慕名莫名察觉到危险,竟然不敢再说下去。
“她以前是沈府的人,现在虽然进了谢府,难免不会心系旧主。”谢遇压制住内心烦躁的情绪,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名,“沈二小姐,你说对吗?”
慕名瞳孔一缩,她是真没想到谢遇这么快就发现了她不是沈幼姝。
原著中不是沈幼姝选秀进宫为妃后,他才发现替嫁的事情吗?
慕名还记得刚刚喝交杯酒的时候,谢遇看她的眼神还无比温柔深情,走之前还十分贴心地让她小憩一会休息,怎么现在忽然就发现一切了?
眼前的少女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神情微不可察地变来变去,有惊讶和不可思议,甚至似乎还在想该怎么找借口蒙混过关,就是没有他想象中的害怕和慌乱。
这样的小表情,像极了他记忆中的幼姝妹妹。
谢遇还记得沈幼姝当着他的面想鬼主意的时候,神情也会如此灵动可爱。
那些别人可能看不到的细节,他全都记在脑海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反复回想,来安抚那颗日益阴郁的内心。
“什么沈二小姐,夫君在说什么?”慕名最终还是决定咬死不承认,一脸诧异地看着他,眼神并不闪躲。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沈丞相的嫡长女,沈幼姝,你怎么会记成二小姐?还是你真正想娶的,其实是我的二妹?”
她不但不会心虚,还会倒打一耙。
谢遇眼神一恍,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再次席卷而来。
眼前的少女和记忆中的幼姝妹妹一样,演技看似拙劣,然而有些时候却又无懈可击,让人难辨真假。
小时候幼姝妹妹明明不喜欢读书写字,在他面前总喜欢撒
biqμgètν娇偷懒,然而每次在大人面前,却又能够一次又一次完美地完成秦女先生布置的作业,赢得众人的夸赞。
而面前的少女明明已经流露出不是沈幼姝的信息,却又能够毫不心虚地和他对质,言行举止竟然又真的给他一种她就是沈幼姝的奇异感觉。
对于沈幼微这个人,谢遇其实没什么印象。
他的心里眼里一直都只有沈幼姝。
“自然不是。”红衣新郎轻轻一笑,昏黄的烛光在他的脸上跳跃,衬得一张绝美的脸庞越发活色生香。
“我从小爱慕幼姝妹妹,考取功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上丞相府提亲,想将心上人娶回家。”
这番话他说得缓慢,声音极其温柔,实在是情真意切,任何人听了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至于沈二小姐,我只记得这是一个和幼姝妹妹容貌几分相似的庶女,其他的便没什么印象。”
最后这番话他说得意味深长,甚至带着些许让人心惊的寒意。ъitv
慕名十分淡定地说道:“既然你说你从小爱慕我,为何又在我们大婚之夜唤我沈二小姐?你难道担心我是替嫡长姐出嫁的庶女沈幼微吗?”
她如此坦然,倒让谢遇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她哪来的底气说这些话。
他已经确定了她是替嫁的沈幼微。
她听到柳玉被他的人带走,应该也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为何还如此有恃无恐?
谢遇紧紧地盯着慕名,试图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一丝应该有的慌乱无措,然而他失败了,她的神情是如此坦然,看不出一丝破绽。
甚至还有着几分他熟悉的娇气。
谢遇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他原本的计划全都被这样的她打乱了。
慕名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很贴心地给他找了个借口:“夫君这是饮酒太多有些醉了吧?我叫人给你煮一碗醒酒汤喝吧。”
说着她来到门口:“来人,给你们家大人去煮醒酒汤,顺便拿些吃食过来。”
“诺。”
谢遇闻言,莫名觉得她的主要目的其实是后半句。
她饿了。
看着少女不自觉地抚摸肚子的动作,谢遇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对了,再来一个人,进来收拾一下床,把这些花生红枣桂圆都给我收拾干净。”她今晚可不想当豌豆公主难受一整晚。
“诺。”
谢府的下人们还是很听慕名的话的,因为谢遇早就吩咐过了,夫人嫁进来后,他们要比尊重他还要更加尊重夫人。
谢遇对夫人的喜爱和重视毫不掩饰,谢府上下都深有感触。
谢遇这时才想到自己吩咐谢府下人的话,微微蹙眉,然而很快又舒展开来。
婚床上的东西清理干净后,醒酒汤和吃食也端了上来,慕名假惺惺地说道:“夫君,我喂你喝醒酒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