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清转头,正见下午救过她们的黑衣男子前来,不过现在的他并没有蒙面,一张脸刀削斧刻一般天然便带着三分冷意,狭长的丹凤眼中无悲无喜。
“恩公请坐。”李婉清起身行礼。
“嗯。”黑衣男子坐下,转头看着旁边的人,“你被追杀了,知道吗?”
账房先生放下筷子低头,“知道。”
“别的想来你都清楚,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让他们这样追杀。”
账房先生茫然抬头,好似不太明白黑衣男子所言一般。
“这附近几处县城,短短几天时间,已经失踪二十余人了,全是美貌女人,你知道什么,告诉我,我帮你救人。”黑衣男子靠近账房先生,目光带着坚定,让人天然便想相信他。
“我,我不知道……”
“呵,你不知道,那姓庞的会派弓箭手来杀你?”黑衣男子轻嗤出声。
姓庞?
李婉清脑中划过那个人在仓库逃走的背影,心下大惊。
“庞年!”
“咦,你这小娘子居然还知道他?”黑衣男子看向李婉清,目光有些吃惊。
姓庞的人……
账房先生低头,突然想起当日在赌坊,那些打手上前来打他,他看其中有一年轻男子好似这帮人头目一般,想上前求他,却在无意中打落他的面具。
面具下一张年轻的脸,目光却阴鸷。
底下人叫他,庞首领。
账房先生突然站起来,看向巧喜,“麻烦这位姑娘为我拿下笔墨。”
巧喜看向李婉清,得到许可后将笔墨取了来。
李婉清看着纸上的人像,有些无语,真是祸害遗千年啊,居然真是庞年。
“原来这孙子长这幅样子啊。”黑衣男人拿着画像,语气有些感慨。
“姑娘,看来只能继续麻烦你了,刚才你家下人说要去沧州是吧。麻烦帮我把他送到沧州府驿站吧。”
李婉清看黑衣男人将画像放入怀里,心中大石落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陌生人有着这种信任,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吧。
“放心。”
黑衣男人唇角轻扬,转身离去。
“等等,敢问恩公名讳?”李婉清追上几步问道。
“我姓郝。”
“郝公子慢走。”李婉清对着黑衣男子背影福了福身。
休整一晚,马车继续前行,终于在正午之前进了沧州城。
李婉清让巧喜带着一个小厮送账房先生去驿馆居住,方便郝公子去找他,自己则跟着李成去了李伟家。
到达李伟家时,李伟的妻子于氏领着家丁出来迎接,亲子惨死,于氏形容憔悴,头发已有花白之色,带着下人出来却礼数周全。
真是个坚强的母亲,李婉清看着于氏有些钦佩。
李元进死于城外,一起出事的还有衙役和旁人,场面混乱不堪,案发现场被发现后,尸身便送往了衙门中让仵作验尸,因为尸身没回来,李府挂白却没有开门迎接吊唁。
李婉清一行人穿过中庭进入后宅,便直接去了薛老夫人的卧房。
薛老夫人是李伟母亲,李婉清论辈分要称她一声伯祖母的。
李伟一房只有李元进这一个男丁,他过世的噩耗传来,薛老夫人根本受不了,当时就晕过去了,就是现在都没有清醒。
李伟一家人都聚在薛老夫人的房中,李伟面色发白,看人时目光呆滞的很,看着李成点了下头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沧州李府有两位小姐一位公子,公子便是去世的李元进,两位小姐分别是李妙雪和李妙涵,看见李婉清主动打了招呼,看样子是教养非常良好的深宅小姐。
屋里的主子便是这些,李婉清环顾四周,“请问长兄的夫人陶大娘子可在?”走之前孙锦韵除了让她带药,还给了她一封信交给李元进的妻子陶娘子。
李伟一行泪自眼眶滑落,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于氏强撑着身子站起来道,“晓晓去了府衙,仵作们无法确认尸身,让家人去辩一辩,已去了一个时辰了,婉清待会就能见到她了。”
李婉清有些唏嘘,看着旁边坐在薛老夫人床边小凳上尚且不懂事的宝哥,有些同情这个没见过面的陶娘子。
李成坐在李伟身边轻声劝着,两位小姐也默默垂泪,屋内一时气氛压抑至极。
小厮正在这时进来通传,大少奶奶回来了。
只见院中进来一女子,身着孝服,娥眉敛黛,双眸如星子,长长的睫毛下,水光盈然,显然是哭过的,如墨的长发由一根白玉簪挽住,通身再无首饰,雪肤乌发不施粉黛反而更显其容色天成。
这便是李元进的妻子,陶晓。
陶晓面色苍白的进来,于氏赶紧上前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可以看出来他们婆媳关系不错。
“娘,进哥他……”陶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