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虫鸣阵阵,荷花池附近飞舞着萤火虫,衬着月色一派岁月悠然的美好,两人一起走在花园的小道上,都没有说话。
李婉清是觉得话说的太明白没意思,仡徕真则是在思考应该怎么说。
一盏灯里的蜡烛突然熄灭,李婉清走了几步从不远的盒子里取出蜡烛,给它更换,仡徕真在此时开口了。
“姐姐,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考虑过咱俩的婚约?”仡徕真的眉目在烛火的映照下有些朦胧,李婉清能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真诚。
“没有。”李婉清答得干脆,她带两个萌宝去李记酒楼的确是临时起意,带仡徕真去却是蓄谋已久。
先不说门第与苗汉通婚之类,她现在是个二婚带俩娃的单身大龄女青年,仡徕真却很年轻,她年纪大了,仡徕真年纪却还小,将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如果随他嫁入苗疆,自己人生地不熟,遇到什么事都没法找人做主,自己怎么办呢?
李婉清根本不是一个土著古人,她是现代的灵魂,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中的事情,她绝对不做,以夫为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再说了,就算明慧心真的给她订了亲事,那也是原主的,与她无关。
她将原主和明慧心的冤屈大白于天下,已经很对得起她们了,往后的人生只是她自己的。
李婉清今日将仡徕真带着,就是想让他知道自己有俩萌宝的事,想让他知难而退,东梁男子二十及冠算为成年,苗疆男子则是十八成年成婚,不论怎么算,他一个未成年的男人都不至于娶个二婚带娃的。
这可是为了他的未来负责,李婉清丝毫没有算计人的愧疚感。
仡徕真闭了闭眼,虽然今天刚看到俩萌宝的时候,他很高兴,可他不是傻子,慢慢也就反应过来了,李婉清这是在隐晦的告诉他。
他们不可能。
仡徕真从来不是一个知难而退的人,他在苗疆修研蛊术,无论多难多可怕,他都挺过来了,如今即使李婉清不喜欢,他也不接受李婉清说结束。
要说结束,只能他自己放弃。
“姐姐,你知道吗?在苗疆,我是仡徕家的家主,仡徕是苗疆大姓,所管苗寨接近苗疆一半领域之广,我于去年就已经接手了家主之位,你相信我,我能护得住你,我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孩子。”仡徕真说话时的神色有些冷漠,和他往日的乐天派形象差距甚远。
李婉清并没有惊讶,牧鸿朗医术已经非常厉害了,可他依旧没有看出来她中了降头之事,可仡徕真能看出来,而且他远道而来,能躲过那些拐子,怎么可能是单纯的孩子。
仡徕真看李婉清的神情就知道,他早就被怀疑了,索性他也不装了。
手掌渐起,手指并拢,于荷花池上划过一条亮色的弧度,蝴蝶自刚才画出的轨迹中纷飞而出,时而聚拢时而分散,竟组成了一副炊烟人家的画作。
李婉清皱眉,这可和那天的《云思》不同,云思的蝴蝶是大自然真实的昆虫,而这个纯是幻境而已。
“这叫蝶蛊。”仡徕真看向李婉清,眉目依旧是一片冷色,“蝶蛊是一种幻境,能让人心神迷失,我幻蝶蛊作了一副画,姐姐你感觉如何?”
“很好看。”李婉清平静道。
“姐姐,你应该听过苗疆蛊人的传说吧?苗疆人下蛊,百米之外亦可杀人,姐姐我知道你怀疑我,如今,可解惑了?”仡徕真的团子脸上一派冷色,外表可爱内心冰冷,反差极为大。
李婉清没有说话。
“姐姐,明姨当年对我很好,我很感激她,我知道你现在觉得你有孩子无法接受我们的婚约,不过没关系,一年如何?”仡徕真看着李婉清真诚道。
“我跟在你身边一年时间,若是你还无法接受我,我就回苗疆,咱们婚约作废,如果你接受,一年后我们订婚,三年后成婚。”
一年……前几天黄蕊送来拜帖,说想带着哥哥来李府看望李婉清,当日李婉清拒绝黄旭的理由是,她们门第不对,如今李婉清是清远乡君,想来黄旭对她的情分又死灰复燃了?用这个婚约来拒绝别人倒是个好办法。
而且这仡徕真一看就是执着人,何必跟他极限拉扯呢,不如给他一年时间让他知难而退,他才十五,离成年还早,也不耽误他终生大事。
想到此,李婉清便点了点头。
见李婉清同意,仡徕真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那姐姐,咱们就这么说定啦。”
仡徕真想着今晚孙韵锦冲李婉清伸手的样子,“姐姐,击掌为誓。”
“君子一诺。”
“驷马难追。”
掌声清响,仡徕真轻笑出声,终于带了点孩子的样子,“姐姐,你中的降头,你打算怎么办?这个诅咒时间越久越难拔出,你要想好对策啊。”
降头……最近有点飘了,居然把这么件大事忘了。
“你会解这个嘛?”李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