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李婉清走进了屋子里面,王图正在训手下,说话非常不客气,和他往日翩翩佳公子的形象大不相同,李婉清看着底下的一堆鹌鹑,没有继续留在屋中,而是在外面等待。
此时已经是傍晚,夕阳的余辉撒下,街上都像是被镀了一层金光,不远处商铺的旗帆随清风摇曳,人影便也随之若隐若现。
李婉清敛下眉目,不再看向那里。
不多时,屋中众人鱼贯走出,王图请李婉清进屋,可李婉清看他熬了一夜脸上明显的灰白之色,就提议去外面散散步,边走边说。
王图同意了。
现在望舒楼经过一天半夜的搜索,基本的机关密道都打开了,尸体也被挪了出来,屋子里没什么特殊的东西了,昨夜参与搜索的人都回去休息了,也就剩下了王图还留在原地坚守。
王图和他们都不一样,他毕竟是官员,很多事情只有他能出面拿主意,所以他哪怕身体不适,也要继续熬,李婉清正是知道这些,才提议让他出来散散步,清醒一下。
两人顺着平安坊的街道溜达,因为望舒楼命案的缘故,平安坊今日没有营业,落日的天光撒下来,有着几分往日都没有的静谧之感。
“王公子,你其实并不信任阿真,对吧?”李婉清问的很直接。
“对。”王图也回答的很直接。
李婉清就喜欢爽快的人,便继续道,“因为苗疆的给蒙日首领娶的是仡徕真的姐姐?”
“对。”
“王公子。”李婉清叹了口气,“你可知道,苗疆前任的首领仡徕竹,是仡徕真姐弟的父亲?苗疆上一任首领爱民如子,对中原也十分得友好,只是天不假年,仡徕竹早早身故,他姐姐也是因为父亲没了,又因为有着南疆第一美人的名声便被逼着嫁给了给蒙日,他们姐弟未必会真心对给蒙日的。”
“这些我自然知道,可那又如何?”王图看着李婉清,神色很平静,“我尊重他的父亲,可这不是我能全心相信他的理由。”
“苗蛊太过诡异,杀人于无形,任何人都会忌惮这种诡术,可王公子,你知道吗?苗疆练蛊的家族不知凡几,可只有仡徕家族一直秉承着对苗蛊的尊重,从不用特殊之力对普通人下手,之前对付甄黎的时候你应该也听见阿真说的话了吧。”
王图看着李婉清没有说话。“王公子,婉清想替阿真做保,阿真此人的确出身奇特了些,但他并不是坏人,我和他相处这些时日,我觉得他是个心有大爱之人,应当不会为了给蒙日首领,去做危害中原的事情。”
“婉清姑娘,你应该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如果他只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而去演戏,你又如何能知道他的想法,现在这件案子涉及朝堂之事,我不得不防。”王图因为查案熬了一天一夜,很是疲累,如果面前的人不是李婉清,他根本不愿意多解释。
“仡徕真现在是仡徕家的家主,他年纪轻轻得任家主之位,根本不会是个草包,你觉得他这个时候帮助咱们,他真的是和给蒙日一条心的吗?就算他真有对付中原之心,那他这个时候出手,苗疆也不会落在他的手里,他为什么要为了仇人做事呢?巩固了给蒙日的政权,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的。”李婉清看着王图道。
“婉清姑娘,你的意思是……”王图迟疑。
“我相信他进酒楼的初衷的确是想要保护我,但是他愿意帮助你,也定是因为他想要护着百姓,你记得晚上他对上甄黎说的那些话吗?”
“苗疆之人习蛊术,本意自保。”王图想了想道。
“是,不论怎么样,危急关头挡在咱们面前的是阿真,如果没有他,咱们昨晚说不定都得死,难道咱们自诩中原礼仪之邦,就是这样恩将仇报吗?”李婉清声音带着冷意。
不远处的人影闪过街角,李婉清看了一眼那里便继续看向王图。
“婉清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应当懂我……”
“我知道。”李婉清打断他,“王公子,我知道你是因为边疆动乱之事才会如此,可阿真这些天和咱们的相处,难道还不足以打消你对他的怀疑吗?君子和而不同,如果仅仅因为他修习蛊术,你便对他如此怀疑,难道不令人心凉?”
王图抿了抿唇,李婉清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忌讳,他一直不想承认的忌讳。
望舒楼尸体一具具地抬出来,时间长的尸体已经只剩下尸骨了,仵作验尸之后告诉他,这帮可怜人都是死于中毒,这么多人被抬出来,王图对于苗疆这种杀人手法异常厌恶,所以他因此也厌恶了同样修习蛊术的仡徕真。
李婉清大概也能猜到王图的想法,想了想继续道,“王公子,如果咱们仅仅只是因为猜忌,把一个原本一心向善的人逼到了咱们的对立面,是不是太不值得了?”
两人靠的极近,李婉清不着痕迹地用力握了一下王图的手,王图白皙的脸上瞬间爬上了红晕,但他心里已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