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望着悠悠，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
悠悠似乎也没有让她回答的意思，说完就直起了腰，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当然，她也不会拒绝。
灰原哀的眼眸里隐约闪过了一抹亮晶晶的水光，又在眨眼间被她收敛了起来。
“那你呢？”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说什么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可是你明明连离得新娘近一点都不敢。”
她打从发现悠悠也来了，就一直默默观察着她，一开始是想找机会和她私下里碰个面，顺道说说话，没想到却让她发现了悠悠的不对劲。
哪怕她脸上是带着笑的，哪怕不熟悉她的人根本看不出她在尽量地避开新郎和新娘，但灰原哀还是在大家都去抢捧花，而悠悠竟然默默地避开了人群，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静静地望着他们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切。
悠悠被她的问话弄得无奈地笑了起来，她摇了摇头，轻笑道：
“小哀，我们是不一样的。”
见灰原哀仍然固执地盯着她，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还是装作没有听懂，悠悠叹了口气，淡声道：
“不论是宫野志保还是灰原哀，都是可以回头的，但是我不能。”
她的手掌渐渐攥紧：
“这双手早就已经染上了无数人的鲜血了，有该杀之人，也有无辜之人，所以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资格离幸福太近呢？万一冲撞到他们可怎么办啊。”
她是注定了会下地狱的人，所以只要静静地看着他们就好了。
听出了她话里的自厌，灰原哀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她从来不知道她居然是这样想自己的。
她都在说些什么啊？
她怎么可能是没有资格获得幸福的人啊！
那个将她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的人，那个让她可以肆意地做她所喜欢的事的人，怎么可能是没有资格离幸福太近的人啊？！
灰原哀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降谷零的声音给打断了。
她循声望去，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束手捧花，正朝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似乎是历经了千辛万苦才成功从一众警察中抢到的，那头淡金色的头发已经乱成了一团，就连领带和西装都多了些褶皱，看上去有些凌乱。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在眼瞅着就要走到悠悠面前的时候，降谷零突然停下了脚步，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脸颊上隐隐透着一抹红晕，就连略深的肤色都完全遮掩不住。
见他单手有些不好整理领带，悠悠轻笑一声，主动走到了他的面前，轻轻地拂开了他的手，熟练地帮他重新打了一个完美的领结。
微微垂下头，降谷零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她，一时居然有些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悠悠……”
半晌，似乎是在心里终于想好了自己要说的话，他终于开口唤了一声悠悠。
喉结在颈间上下滚动着，他抿了抿唇，在悠悠的目光中，将手中的手捧花递到了悠悠的面前，声音放得有些低，但其中的认真却没有丝毫的减半：
“我可以请求悠悠收下这束花吗？这可不是告白哦，我知道悠悠一定不会喜欢这种方式的表白的，所以我只是单纯地想将代表着幸福的手捧花抢到送给你而已。”
见悠悠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接花，降谷零也没有强逼着她的意思，他甚至都没有像之前那样故意露出失落的表情。
毕竟之前是为了不让悠悠从此在他的生命中消失，而这次却是为了让她接受他永远的陪伴，两者是不一样的。
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做什么，这里面自然也包括他自己。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只是单纯地想将一切代表着幸福，可以传递幸福的东西送给她而已。
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是值得的。
“你不需要自己去靠近什么，因为我会主动将一切都捧到你的面前。”
不论是幸福还是什么。
你只要站在那里就好了。
就连灰原哀都看出来的事情，降谷零自然也早就看出来了，不然他也不会因为担心悠悠，而差点放弃了自己的打算。
不过现在其实也差不多可以算是放弃了。
想到自己裤兜里的那条项链，降谷零在心里默默苦笑了下。
他原本是打算在回去的路上表白的，为了能赶上今天，还特意花了大价钱加得急，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用不到了。
悠悠站在他面前微微垂着头，让降谷零一时摸不准她此刻的想法。
他应该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所以是打算拒绝吗？
也是，毕竟悠悠从小生活在组织里，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她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