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关吉羽靠近,慢慢凑近她耳旁,压低了声音,用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低语了一句。
空气中好像有某种东西细微炸裂开的声音,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变化。
那种变化来得很快,仿佛要像夜里昙花一现那般稍纵即逝,却又如同傍晚天边的云霞久久不能消散。
那是一场很矛盾的感官上和心灵上的洪流。
那朵花以一种自己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不受控制地绽开,又隐忍地慢慢闭合。
江缨年眼里满是淡淡的笑,他站直了身体,定定地看着她,眼睛也不眨一下。
她的惊慌,她装作若无其事的克制,以及她无法掩盖的遍布耳根脖颈的粉红,都在他眼里一览无余。
“关吉羽,你说,你是不是比不过我啊。”他看似轻笑疑问,却是明明白白的一副笃定语气。
“无聊!”关吉羽恼了,解下身上披着的狐裘,扔到身旁的椅子上,道:“好了衣服给你了,快走吧。”
“你最好搞清楚你是来干什么的,关吉羽,你可别忘了,大哥的事还没了呢,你在这里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对得起大哥吗?!”
提起江清,关吉羽凝重道:“在大公子地事情上,我从未敢怠慢。”
“你要记住,我的眼睛时刻都会盯在你身上。给大哥报仇以前,你的心思别想花在任何事情上,明白吗?”
江缨年说着就去拿椅子上的狐裘,突然就听到他“呀”了一声,关吉羽目光顺着过去,便看到那件雪白的狐裘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弄上了一团污渍。
“这是什么?”江缨年将衣服拿近了看,又一脸疑惑看向她。
关吉羽同样也是一脸疑惑,从外面到进屋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她一直将这件狐裘披在身上,刚刚才脱下放在椅子上的。
哪里都没去,这污渍又是从哪里来的?
她忍不住凑过去仔细看。
江缨年还是满脸困惑之态,看向她的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怎么衣服刚借给你一会儿就被你弄脏了?
他又凑近观察了下,“看着好像是血,你受伤了?”
说着上手抓着关吉羽的肩膀将她转了个身,看到她身后时,他惊呼道:“呀,真的是,你看你屁股后面都是——”
他的语气因为这个发现而表现得更加笃定,甚至还有些自豪。
他又说:“看吧,我就说是你弄脏的!”
关吉羽被他拉住转了这么大半圈,突然想到什么,整个身体僵住一般,僵硬地回头,艰难开口:“别再说了。”
天晓得这四个字她费了多大的劲才说出口,此刻她感到浑身的血都直往脑门上窜。
“你出去。”她又咬牙道。
江缨年提着她的袖子的一角,不肯松手,颇有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什么意思?关吉羽,你现在好大的脾气啊,你弄脏我的白狐裘你还摆一张臭脸,你知不道我这件狐裘可是——”
此时此刻他的话在关吉羽的耳朵里听来都是喋喋不休的废话!
为什么偏偏是今日?为什么偏偏又是这个时候,来了?
“江缨年。”她突然叫他。
算了,她的手快于脑子一步,干脆直接从他怀里又夺回来那件狐裘。
挥开,披上。
她紧闭眼完成这一系列动作。
关吉羽当然晓得此刻她屁股后面得衣服被弄得有多“不堪”,但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而江缨年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这人疯了吧?他瞪大双目,半天才定了定神。
“你……是觉得它还不够脏吗?”他震惊道。
关吉羽嘴唇微微发白,道:“我知道你这件狐裘肯定不是便宜货,但今日就算是先卖给我,多少银子你说个价。”
她眼神躲闪,局促地抓着胸前的雪狐毛。
“阿羽,阿羽!”
门外传来折殊的叫喊声,拍门声随之响起。
关吉羽被这叫喊声吓了一跳,为什么?老天是觉得她还不够窘迫吗?
面前的江缨年仍然不依不饶,他似乎还想再开口说点什么。
关吉羽牙一咬心一横,索性直接告诉了他。
她压低声音道:“别说了别说了,我没有受伤,就是那个,来了。”
“嗯?”江缨年不解,“哪个?”
她轻轻抿着嘴唇,双目直视着他,待他看清她那一脸羞态,不知所措又恐他再大呼小叫的神色,方才醒悟。
他懂了。
江缨年一瞬间脸比她还红。
屋内燥热得待不住,尴尬的氛围简直让人不自在!
江缨年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目光别向一旁,道:“那你不早说。那快将衣服换下吧,让别人看到成什么样子?”
不早说?那个东西来得突然,早先她也不知道啊。
“阿羽,你在不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