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锋到了厨房,有秋白凤和林婉儿,这里自然没他插手的份儿。
朝两女丢去一个温柔的眼神,他随即和卢桂琴问道:
“我怎么觉得,二伯见了您,跟遇到了克星似的?”
卢桂琴咧嘴笑着,手上的动作不停: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你二伯和阿雄当初在港岛时,成天不务正业,没少来家里借钱、蹭饭。”
“要不是你爸拦着,我好几次要把他们打出门了。”
难怪,杜锋心里恍然。
那个年代,谁家都是能喂饱起自己就不错了。
甚至他脑海中都浮现出,二伯和父亲杜惕龙一样,被卢桂琴拿着扫帚追打的场景。
两女偷偷听着,此刻对视一眼,同样默契的窃笑了声。
“都过去了。”
话分两头,卢桂琴却笑不出,感慨道:
“当初的张家祸害如今也成了大人物,这么多年不回家,在外面,肯定也糟了不少罪。”
她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一想到这么多年甚至没收到杜惕龙半点消息,甚至希望当初的两人就在自己家混吃等死算了。
杜锋不予评价。
又过了一会儿,兄弟俩似乎是谈完了。
等杜锋回到客厅,三人已经又笑谈起了旧年的往事。
不过等杜锋才坐下。
“峰仔。”杜惕龙的语气已经比此前亲切了许多,神态也不像作假:
“一直没问,你找了地皮,到底要做什么生意?”
这没什么可隐瞒的。
“假发生意。”杜锋给父亲两兄弟递了根烟,又见街市伟一直盯着屋里酒柜上一个盒子,亲自去从盒里拿了根雪茄过来。
杜惕乾本来还想骂街市伟没出息,可等闻到香味,也馋的自顾自去拿了根。
两人倒是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杜锋顿时对卢桂琴说他们常来家里混饭的事情,又信了大半。
“假发呐。”
杜惕乾用力吸了口雪茄,眉毛紧成了“川”字:
“这行利润是大,也赚钱,可怎么办下来经营证,是个大问题。”
“要不,我帮你找人问问?”
在他看来。
初到澳门的杜锋就算有钱,也不可能比自己有关系、有门路,而要是自己都搞不来的话,那趁早劝杜锋改注意算了。
杜锋却只是笑了笑,一语带过:
“二伯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真的不是和您假客气,经营证的事,我已经有了法子,不出意外的话,等工厂开工,就能同时办下来。”
他说的简单。
杜惕龙和街市伟对视一眼,目中却都闪过些震惊和不解。
葡人对澳门的管理宽松,甚至拿诸多字头、社团毫无办法。
可说到底,澳门仍旧是葡人的地盘。
华人内部怎么争抢,无所谓,可杜锋现在居然能从葡人手中分出一块蛋糕,实在惊人。
杜惕龙心中好奇无比,最终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兄弟之间亲近,不代表他和杜锋,也能血浓于水。
两人毕竟一共也没见过几次。
只能是在心中对这个侄子又重视了几分。
与此同时。
瞧得出,杜惕龙和儿子要开始谈正事了,杜惕乾索性起身,活动着筋骨道:
“你们先聊,我去外面买点酒水和吃食回来。”
澳门当地的小吃,杜惕龙可能吃腻了,自己一家却还没尝过呢。
街市伟紧跟着也站了起来,笑道:“走吧三哥,我陪你一起。”
没多久,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家。
杜惕乾又问了杜锋一些假发厂的细节。
正当杜锋纳闷,二叔一个混字头的,怎么对假发厂这么关心时,该不是想参和一脚时。
杜惕乾讪讪的搓着手,终于说出了目的:
“峰仔,二伯没啥心眼子,就直说了,想求你办件事。”
“您客气了,一家人说什么求不求的,有什么用的上侄子的,您说。”
嘴上这么说,杜锋其实已经考虑着,倘若二伯真是对假发厂有什么想法的话,自己该如何拒绝。
谁知。
“也不是什么大事。”
杜惕乾叹一口气:“还不是你那个不成器的堂兄弟,闷葫芦一个。”
“我的班,他是接不住了,哪怕强行让给他,也压不住下面的人。”
“也试过让他做些小买卖,可干什么赔什么,我这点老本,都快让他嚯嚯光了。”
杜锋顿时惊了。
按理说,杜惕龙少说做了五、六年的字头老顶,只要不碰赌,手里的积蓄绝对不会少,这位堂哥得是多败家,才能把二伯愁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