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423号不明白。k-423号没有情感。”
正欲发怒的男人还是憋住一肚子火,但即便发怒也就像拳头挥舞在棉花上,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嫌弃地摆手一挥:“退下吧,赶紧给我退下吧,晦气玩意。”
“是。”
少女只管执行自己的命令,并不理会主人瞳仁里所流露出的憎恶。
看着自己的维系者退下,天理觉得更无趣了,但又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之前的编号,自然是被他认定为残次品,强制给报废了。
而那些报废的那些型号都可以叠成一座机械山了。
凡是带有不应该具备的感情,便会被他判定为残次品,然后进入销毁阶段,残渣沦为下一个维系者的养料。
因此但凡说错了一句,那在他面前也是一个死字。
只是这无心的维系者,就像精密的机器,已经在他身边千年之久了,期间从未更迭。
心里别扭,他不禁拿起了个遥控器,对准面向神座的黑色液晶屏,观看起了下界七国的近来趣闻。
无数全息投影在他面前显现,而他伸手便能滑动各个国家的实时状况。
“天空”便是他的监控摄像头,忠诚地不停拍摄与传输到“云端”数据库,再投射到这里来。
璃月港口海岸的异况引起了这位观察者的注意。
“早已死去的漩涡正在复苏有点意思。”
这个中年大叔的脸上露出了令人恶心的笑容,就像得逞的熊孩子。
随后他一把从虚空中抓住了什么东西,随意地扭曲了几下、粗糙地捏了一捏,就扔进了液晶屏里。
那扭曲的造物竟穿透了液晶屏,直接来到了所显示的画面内:璃月港码头。
“桀桀桀桀这样才有意思嘛。”
他又看向显示中站立于码头的一名千岩军士兵,手指虚空一划,创造了个独立的幻境。
那位可怜的千岩军直接失去了自我意识,直到在海里窒息的一刹,直到被深深的绝望吞没的一刻,也仍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又命令那扭曲的造物幻化成刚才那个可怜虫的模样,又读取了他的记忆,在这里准备戏耍高天而来的旅者,延续与满足他自己恶趣味和怪癖。
而那被驱逐出殿的维系者,站在天空岛上空看着下界,手中构建出猩红的立方——那是崩坏的神能。
其实她也并非是没有一点自我意识的工具,只是瞒天过海何其困难。
维持整个提瓦特的流转,怎可凭靠一个失了智一般的疯子?
她只能以有限的权能,做一些对得起【天理的维系者】这个名号的事
她自我剔除了自己的情感,自己将心双手献上那神座上的痴愚者,以此混响视听。
这个世界必将迎来崩坏,而她要对抗崩坏,想方设法地延缓崩坏的到来。
其中有一步便是降低这方世界的熵值,熄灭奋力攀爬的科技树,让这方世界对于外界的诱惑降到最小,如此,不会引来窥视。
其实在很久以前,主人并不是这样的
在那自然魔神还尚未诞生的年代里,她曾听旧型号的【天理维系者】说
他也曾是个热心肠而善良的异界人,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帅小伙,
他整天会天真地嚷嚷什么“打败魔王,拯救世界”,还到处散播什么“勇者”言论。
也正因此第一王座才会甘愿自己为了提瓦特而牺牲,在当时无奈的情况下把权柄交付予他
但当“七个侏儒”背叛了“王子”那一日的终焉降临,他变了,由于他人的背叛而背叛了自己的初衷多么讽刺而令人绝望啊。
他变得不再是他,那么陌生,肆意地迁怒于人,将整座天空岛搞得乱七八糟,使得天空岛无暇再顾及地面的状况。
“你说,分出一点点饼干屑,那些蝼蚁们会争夺到什么地步呢?”
他甚至还提出了什么养蛊法,让提瓦特大陆上的魔神自相残杀,争夺地盘。
最终只留了七个最强的存在来替他管理尘世,而他便可以整日吃吃喝喝追剧看漫。
不提那个可悲可恨的家伙也罢。
说起来,她记得她自己似乎曾经是有名字的。
自己不叫什么k-423号
好像是叫琪什么来着?
最后两个字如鲠在喉,无论怎么回想怎么也想不出来,也记不起来,更发不起声来!
黯然。
她神色木纳地看向远日一色相接,还有那云层下的那巨型漩涡和风暴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奇怪我怎么会忘了呢”
她只是这样喃喃自语,再无其他动作。
如果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间女孩,说不定也能在田野中无忧无虑地追逐蝴蝶与萤火虫,纵情地迎风奔跑吧。
还